口锅他今晚已经护了七八回,谁靠近他都要骂娘。
老陈愣了一下,手里的铁勺在锅沿上磕出当的一声闷响,王师爷抱着缺口碗,下巴差点掉到地上,他转着僵硬的脖子看老陈,又看门外的周放,他说这位官爷你是不是被外头的阴沟水糊了眼睛认错人了,这老陈连杀只鸡都要闭着眼,他要是少主我都能当玉皇大帝了。
门外泥水还在滴答往下落,周放没有理会王师爷的胡扯,他提着那把百炼长刀,一步一步趟过地上的黑泥,直直的走到饭棚门缝外头。
周放抬起手,把那块长满铜锈的铁牌亮在火把光底下,他看着老陈,声音透着股铁血里滚出来的粗粝,他说十年前甲申之变,君家军后军遇伏,君老帅把这块牌子塞进当时的三营参将手里,那牌子背面原本是平的,老帅亲手拿刀子在上面划了三道杠。
周放喘了一口粗气,他盯着老陈那张满是褶子和锅灰的脸,说三道杠就是三两命,老帅让你留着这三两命活着回来,从那以后,军里再也没有那个人,碎叶城多了一个叫陈三两的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