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喜闷哼一声。
君无邪手里的陌刀往门缝压了半寸。
苏清婉开口,“魏承,你打证人,罪再加。”
李长青写下,“魏承当众鞭打传口谕内侍,疑毁证。”
魏承笑,“一个废牌小奴,也配当证人?”
苏清婉把木牌放进民账夹页,“在凉州,活人都配。”
青黛抱着药箱,冲门外,“呸。”
秦小满趴在草垫上,也跟着小声呸了一下,疼得又吸气。
沈灵霜按住他肩,“别学她,伤口会裂。”
青黛瞪他,“呸。”
王师爷捂着碗,“回春堂骂人还有传承。”
鲁大石在灶下敲了敲第三门,“别光顾着骂,内匣还有东西,刚才黑纸说皇帝私印,印在哪里还没见。”
苏清婉回头,“能取?”
“能取半页,不能拉,下面有油线。”
张老头啊啊两声,把两根细铁夹探进去,李二牛趴在另一边,手掌压住槽扣。
老陈把粥锅往旁边挪,“我的锅今天受累了,回头得给它记工分。”
王师爷立马写旁账,“粥锅护证,记一功。”
鲁大石骂他,“别乱写,锅又不会领粮。”
老陈不服,“那也比门外那群东西有用。”
第三门里传来轻响。
张老头夹出一片薄木板,板上压着一张黄绸角,黄绸角下有半枚红印。
李长青拿灯照过去,念道,“御用私印,宁安。”
饭棚里的人全看向小慎。
小慎裹着旧袄,手里还捏着半块饼,“宁安?”
秦氏也抬头,“宁安宫。”
黄粱脸上的汗顺着下巴滴,“宁安私印,不该在皇帝手里。”
苏清婉问,“谁的印。”
黄粱低声道,“废太子李承昭旧宫印,宁安宫被烧后,印该封入宗人府,谁拿这枚印发文,谁就在冒废太子旧令。”
李长青的笔停了一下。
苏清婉看他,“写。”
李长青低头,“写,第三门取出宁安私印残痕,疑有人以废太子旧印伪造宫中旧档。”
魏承在门外开口,“李长青,你不想知道,这印是谁用过?”
李长青抬眼,“你说,我记。”
魏承慢条斯理,“当今圣上登基前,用过。”
门外火把烧得噼啪响。
饭棚里的百姓连呼吸都压着。
王师爷嘴皮子动了半天,“这账……这账归谁管?”
苏清婉道,“归民账管。”
魏承冷笑,“你敢把皇帝登基前的事写进民账?”
苏清婉道,“敢不敢不重要,证物已经进来了。”
她拿起那片黄绸角,放到白瓷盘里,“李长青,另开一册,名叫宁安印案。”
李长青看她一眼,“此案牵连太大。”
苏清婉回他,“凉州民账不开,今天死的是我们,开了,死不死再说,至少死得明白。”
李长青低头,翻开新纸,“宁安印案,第一条,第三门现宁安私印残痕,魏承当场指称当今圣上曾用此印,待验。”
门外的魏承笑声停了。
他原本想吓人。
可苏清婉把话写成“魏承指称”。
这口锅,先扣回他头上。
王师爷眼睛一亮,“掌柜的,这招好,他说皇帝用过,那就是他说的,先让他签字画押。”
苏清婉看门外,“魏承,进来签?”
魏承没答。
君无邪开口,“不签,按诬君。”
门外龙鳞甲动了一下。
老鬼压低声,“那队人不听魏承了,他们在看金册。”
苏清婉马上抓住,“冯喜,龙鳞甲归谁调?”
冯喜忍痛答,“御前左直卫,奉金册护行,不归司礼监。”
苏清婉道,“左直卫听着,魏承用废牌传口谕,用死人押金册,用宁安私印牵扯圣上,按大雍律,你们现在护的是太后金册,还是护一个假籍太监?”
门外,有甲片轻响。
一个低嗓门开口,“魏公公,请示金册底档。”
魏承声音发寒,“你敢问杂家?”
那人道,“职责所在。”
王师爷把碗往桌上一搁,“好汉,报个名,回头给你减半入棚税。”
门外那人没理他,只重复,“请示底档。”
魏承没有拿出底档。
苏清婉道,“李长青,记,左直卫当场索底档,魏承未示。”
李长青落笔,“已记。”
冯喜又喊,“苏掌柜,奴婢有话,口谕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