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开始乱。
沈怀恩急道,“魏公公,这事你没说!”
魏承一巴掌扇过去,声响从门外传进来,“废物。”
君无邪刀尖抬起,“他乱了。”
苏清婉却没笑,“乱的是外头,不是魏承,他在等我们开门抢金册。”
老鬼点头,“弩还在左边,没撤。”
鲁大石那边喊,“蒸开了。”
所有人转头。
粥锅上架着木格,铁盒内层那两页黄纸被热气托开,纸面字迹露出半截。
李长青用镊子夹出第一页,读道,“苏承恩借死囚魏承名入宫,未净身,担保人太后李氏,备注,宁安宫旧案可用。”
饭棚前没声。
苏清婉问,“第二页。”
李长青夹起第二页,字更多,他先扫过一遍,喉咙动了动。
王师爷急得跺脚,“李大人,老毛病又犯了。”
李长青念出声,“太后李氏,昔为宁王府侧支女,废太子案后入宫扶位,司礼监魏承掌旧证,二人互保。”
黄粱瘫坐在地,“互保……难怪魏承能压内廷二十年。”
秦氏哑声道,“太后不是被魏承骗,是和他一条船。”
门外,魏承笑了,“读啊,继续读,读到最后,你们就知道,废太子案不是一个太监能做的。”
苏清婉看着那两页纸,“你想把太后拖下水,让我们不敢碰。”
魏承道,“你敢碰吗?”
苏清婉拿起民账副印旁的空白传票,“李长青,写传票。”
李长青抬头,“给谁?”
“给太后李氏。”
饭棚里吸气声连成一片。
王师爷碗都不抱了,“掌柜的,咱真审?”
苏清婉道,“不审太后,审证。太后若清白,请她派宗人府正使来凉州验册。太后若不清白,请她带账来对。”
李长青落笔,字重了几分,“凉州民主账传,太后李氏,涉司礼监假籍、废太子旧案、宁安宫旧火,限派正使携宗人府会签、尚宝监活押印、宫禁出册底档至凉州对账。”
王师爷喃喃道,“这不是审太后,这是让太后交作业。”
苏清婉把传票吹干,“魏承,你问我敢不敢审太后,我现在回你,凉州不审空名,只审账。”
她把传票递给张奎,“从排污沟送出去,贴白狼烽、南闸、饭棚门口,各一份。”
张奎接过,“若外头拦?”
君无邪开口,“我开门。”
苏清婉看他,“开一尺,不追。”
君无邪点头。
门外魏承的声音终于沉下去,“苏清婉,你把这票送出去,京城会发兵。”
苏清婉回,“不送,你今夜就烧饭棚。”
王师爷拍碗,“横竖要打,不如先收费。”
张大锤扛棍笑,“这话我爱听。”
就在这时,灶下第三门深处传来轻响。
鲁大石趴下去听,脸色变了,“内层活名册自己开了一道缝。”
苏清婉回头,“怎么回事?”
鲁大石伸钩挑出一片黑纸,纸角沾着旧蜡,上头只有两行字。
他递给苏清婉。
苏清婉低头看完,手停在半空。
林婉儿凑近,“写什么?”
苏清婉把黑纸压到灯下,念出声,“魏承假籍,不止一册。太后金册背后,另有一枚皇帝私印。”
门外,魏承忽然喊道,“拦住她!”
老鬼从门缝看出去,声音压低,“黑轿后头又来一队人,穿的是禁中龙鳞甲。”
李长青手里的笔停住。
苏清婉看向门口。
门外,一个年轻内侍捧着黄绸跪下,嗓音发抖,“圣上口谕,凉州民账若敢传太后,满城按逆党处置。”
饭棚里,粥锅还架在火上,老陈的勺子停在锅沿,半勺粥滴回锅里。
王师爷抱着碗,半天才挤出一句,“掌柜的,这回连天子都下场了,咱这粥棚,是不是该收登基税?”
没人笑。
苏清婉看着门口,“口谕?”
门外内侍忙道,“是。”
苏清婉拨了一下算盘,“谁传的。”
内侍一愣,“奴婢奉旨。”
“我问你名字。”
“内侍省小黄门,冯喜。”
李长青提笔,“小黄门冯喜传圣上口谕。”
苏清婉又问,“何时接旨,何处接旨,谁在旁听,谁记档。”
冯喜卡住。
魏承的声音从黑轿旁传来,“苏清婉,圣上口谕,你也敢盘问?”
苏清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