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律法之下,众生平等
    魏承那句“凉州民账,敢不敢审太后”落下,饭棚外的火把压得更近。

    门缝里透进金册的光,老鬼看了一眼,背贴着门板退回半步,“是真金册,封皮有凤印,边角有宗庙朱蜡。”

    王师爷手里的碗差点没端住,“掌柜的,这回不是司礼监狗账了,这是后宫大账,咱这小饭棚扛得住吗?”

    苏清婉把黑铜签收进民账夹页,“饭棚扛不住,凉州民账扛。”

    李长青抬笔,“写什么?”

    “写,魏承以太后金册阻挠第三门验籍,疑借后宫名义遮掩司礼监假籍案。”

    王师爷吸了口气,“这就写太后了?”

    李长青落笔,“他拿出来,我就写。”

    门外,魏承的声音压过人群,“李长青,你敢落这一笔,你废太子血脉这辈子别想洗清。”

    李长青笔没停,“废太子清不清,不靠你这张嘴。”

    秦小满趴在草垫上,肩上铜片已取出,沈灵霜用布条压住伤口,青黛举着灯,嘴里还在骂,“呸。”

    秦氏看着孙子,手掌按在膝上,“小满,疼就喊。”

    秦小满咬着布条摇头,含糊说,“不喊,喊了他们高兴。”

    苏清婉看了他一眼,“记一工分,忍疼配合取证。”

    王师爷马上提笔补旁账,“秦小满,忍疼一项,记半工分。”

    秦小满愣了愣,眼泪挂在脸上,“我也能有工分?”

    老陈把一碗温粥塞到秦氏手边,“进了凉州账,喘气都有名,吃。”

    门外有人喝道,“苏清婉,太后金册在此,你还敢扣魏公公的旧籍?”

    苏清婉没走向门,只把铁盒推到桌子正中,“金册是金册,旧籍是旧籍,别把两笔账混着糊弄。”

    魏承道,“金册有太后亲押,命你交出铁盒,押送苏氏女户入京自辩。”

    林婉儿抱着副印,往前一步,“谁押送?”

    门外的人顿住。

    林婉儿冷声问,“太后亲兵,宗人府,还是你司礼监?押送文书呢,路引呢,沿途粮票呢?”

    王师爷一拍碗,“林姑娘问得好,押人也得带盘缠,不然就是抢。”

    李长青看向林婉儿,手里的笔停了半息,又继续写,“苏清宁问押送文书,魏承未答。”

    苏清婉看向门外,“魏承,你拿金册来吓人,可以,但凉州不认空口金册。”

    魏承笑了一声,“你要验金册?”

    “验。”

    饭棚里不少人抬头。

    黄粱跪在门边,喉咙发干,“金册不能验,验金册等同验太后懿旨。”

    苏清婉看他,“谁说我要验懿旨,我验它是不是被你偷出来的。”

    王师爷抱碗,“对,偷金册也要收赃物保管费。”

    门外静了半息。

    魏承道,“苏清婉,你敢污太后?”

    苏清婉道,“我污你,不污她。太后人没来,话没说,金册在你手里,先问拿册的人。”

    李长青写下,“太后未亲至,金册经魏承之手,先验持册人来源。”

    黄粱嘴唇动了动,“这条能立,按大雍宫禁律,后宫金册不得离内廷三门,除非有尚宝监出押、宗人府会签。”

    苏清婉看他,“有吗?”

    黄粱吞了口唾沫,“魏承拿不出。”

    门外,魏承的声音变冷,“黄粱,你真要反?”

    黄粱低头,“小人只想活。”

    王师爷小声道,“活这个字,今夜值钱。”

    鲁大石趴在灶下,敲了敲铁盒内层,“先别吵,内匣还有动静,外蜡裂了,里面有两页贴着,不能硬扯。”

    苏清婉回身,“能保住吗?”

    “能,要热气蒸,不要火烤。”

    老陈抱着锅盖跑来,“用粥锅蒸?”

    鲁大石点头,“拿木架,别让纸沾水。”

    老陈瞪眼,“这锅刚煮粥,又蒸司礼监假籍,真是一锅多用。”

    王师爷提笔,“饭棚粥锅,战时证物蒸验器具。”

    青黛看他,“呸。”

    沈灵霜给秦小满包好肩,“人先稳住,钥伤不深,魏承吓唬人多,手上活差。”

    秦小满抬起头,小声问,“我奶奶能留这儿吗?”

    苏清婉看秦氏,“秦氏入护籍,秦小满入待救证人册,你们祖孙留回春堂,谁要带走,按劫人算。”

    秦氏撑着凳子要跪。

    苏清婉抬手拦住,“跪一次扣半碗粥。”

    秦氏愣住,随后坐回去,“那不跪了。”

    老陈把粥往她手里塞,“这才对,活着吃饭,比磕头有用。”

    门外,黑轿旁传来脚步声,老鬼低声道,“魏承把金册递到门前了,前头那人戴宫中金鱼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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