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司礼监倒,从一碗粥开始
    黑铜签摆在民账上,八个字压得饭棚没人出声。

    第三门开,司礼监倒。

    王师爷盯着那签,碗抱得更紧,“掌柜的,这签写得太大,小人这饭碗有点端不住。”

    苏清婉把黑铜签推到李长青面前,“端不住就放下,先记。”

    李长青铺纸,笔落得很稳,“母契盘吐黑铜签,第三门开,司礼监倒,列为凉州民主账甲等证。”

    门外,魏承终于开口,“苏清婉,你敢开,今夜饭棚里的人,一个都别想活。”

    苏清婉抬头,“你先别急着杀人,你的假籍还没验,杀早了,少一条罪。”

    王师爷低声道,“掌柜的这是怕他亏账。”

    张大锤扛着铁棍,“他亏不亏我不管,他要进门,我先给他补一棍。”

    秦小满趴在草垫上,肩上血还没止完,沈灵霜用银针压住铜片旁的肉,手法干净。

    青黛举灯,嘴里骂不出长句,只憋出一个字,“呸。”

    秦氏坐在旁边,手抓着凳边,没敢碰孙子,“小满,忍着。”

    秦小满咬住布条,额上全是汗,声音挤出来,“奶奶,我不喊。”

    沈灵霜头也没抬,“你喊也行,别乱动。”

    王师爷扭头不敢看,“沈大夫,您说话比刀还管用。”

    苏清婉看向鲁大石,“第三门能不能开一线,只验,不取。”

    鲁大石趴在灶下,手里铁钩探进槽口,“能,三把见证齐了,郑氏骨牌,苏氏女户,秦氏乳脉,少一样都不成,现在秦小满进账,秦氏也入护籍,规矩补上了。”

    魏承在门外冷笑,“秦氏乳脉?一个老奴,也配进苏家旧祠门?”

    秦氏抬起头,“老奴当年喂过废太子病婴,守过宁安宫夜门,也藏过太子妃遗信,我不配,你配?”

    饭棚前有人低声叫好。

    李长青把这句写进案卷,“秦氏自述,守宁安宫旧信,持乳脉见证。”

    魏承道,“李长青,你这笔,迟早写到自己坟上。”

    李长青没有抬头,“那也比写在你司礼监狗账上干净。”

    王师爷吸了口冷气,“李大人现在骂人有进步,字字要钱。”

    苏清婉把郑氏木牌、女户已成铜牌、秦小满身上取下的铜箔,依次放到母契盘边,“先定开门规矩。”

    李长青提笔等她。

    苏清婉道,“一,第三门只为验魏承旧籍,不为认亲,不为私夺,二,门内旧物入凉州民主账,三,若有司礼监旧案,先救人命,再封证物,四,魏承不得索取。”

    王师爷马上补,“五,门外闹事,按扰灶税加倍。”

    苏清婉看他一眼,“写旁注。”

    王师爷一喜,“小人也能入正经案?”

    李长青道,“旁注不算正经。”

    王师爷抱碗叹气,“行,旁注也比没名强。”

    林婉儿拿起副印,走到桌前,“我压印。”

    她的手包着布,印落下时,布边又渗了红。

    苏清婉看她,“疼就换手。”

    林婉儿摇头,“这印我来,苏清宁不是摆着看的。”

    阿桃靠墙站着,低声道,“二小姐这话,老夫人若听见,能多喝半碗粥。”

    老陈在锅边接话,“半碗不行,一碗,今日我批。”

    王师爷抬头,“老陈,你现在管饭管得很大方。”

    老陈瞪他,“不是你家粮,你少心疼。”

    门外,黑轿旁传来铁链拖地声。

    老鬼贴门听了几息,“他调弩了,三架,在左边,想等门开时压进来。”

    君无邪把陌刀往门缝一横,“让他试。”

    苏清婉道,“不开正门,从灶下开。”

    鲁大石应了一声,招手叫李二牛,“你来压右槽,张老头压左扣,谁手抖,灶底就喷油。”

    李二牛弯着腰走来,手上全是灰,“鲁师傅,我压。”

    张老头啊啊两声,把细铁片塞进槽口,老手贴着灶沿,一寸一寸校准。

    苏承安靠在墙边,喘声粗,“第三门里有两层,第一层假籍,第二层活名册,魏承最怕第二层。”

    苏清婉看他,“活名册是什么?”

    苏承安道,“入宫前没净身的人,买名额的人,假死改籍的人,全在里头,魏承不是一个人。”

    饭棚里一下乱了。

    黄粱跪在门边,抬头就喊,“不可能,司礼监入籍要验身,要押印,要掌案复核!”

    沈灵霜把银针递给青黛。

    黄粱把后半句吞回去,改口,“也不是全不可能。”

    王师爷咂舌,“黄公公学得快,针还没到,人先醒了。”

    苏清婉问黄粱,“魏承当年入宫,谁验身?”

    黄粱喉咙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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