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青抬头,“我回去做什么?再给你们写空白中旨?”
饭棚前,有人低声叫好。
声音不大,却有人跟上。
“写得好。”
“让他写。”
“写死那老阉货。”
苏清婉把民账第一册推到李长青面前,“李氏皇嗣未验,不得见证,但可先以疑似皇族入保护册。”
李长青一愣。
“我也入账?”
苏清婉道,“凉州民主账不挑过去,只看现在,你若愿意按印,就先从案吏做起。”
王师爷小声道,“探花入账当案吏,这要传回京城,翰林院能哭出三条河。”
林婉儿看着李长青,“你按不按?”
李长青看她,“按。”
他割开指尖,把血按在名册下。
“李长青,原大雍探花,现凉州军府案吏,疑宁王府血脉,愿受民主账查验,若为假,按冒籍论,若为真,按见证人规矩担责。”
苏清婉看他,“加一句。”
李长青抬头。
“不得以皇族身份夺民账,不得以旧官身份压军府。”
李长青把这句写上,落笔稳了。
民账副印在林婉儿手里压下。
母契盘转了半格,盘心吐出一枚细铜针,针尖对准李长青按下的血印。
鲁大石贴过去看,“盘认血了,但没全开。”
韩守拙点头,“宗玉真,血脉有应,缺内籍。”
黄粱低声道,“魏公公手里的那位,也未必比他真。”
苏清婉抓住这句话,“那位是谁?”
黄粱闭嘴太晚。
李长青已经写下,“黄粱供认,魏承所持皇嗣身份存疑。”
王师爷端碗靠近,“黄公公,你这供词漏得挺勤,建议加盖。”
铜管那头,魏承开口,“够了。”
声音从管中传来,压住饭棚前所有杂声。
“苏清婉,天亮前,杂家让你见内籍。”
苏清婉问,“价码?”
魏承道,“你来白狼烽,带李长青。”
君无邪抬起陌刀,刀身出鞘三寸。
“不去。”
苏清婉看着铜管,“魏承,你请人只会用出城这招?京城没人教你换个花样?”
王师爷忍不住道,“掌柜的,他这叫老店老菜,味差量少。”
魏承没有接话。
外线忽然响起急哨。
老鬼冲进来,手里攥着一片黄绸,黄绸上压着朱砂血印。
“白狼烽外送来的,不是箭,是绑在一个孩子身上。”
饭棚前的人全站了起来。
沈灵霜先开口,“孩子在哪?”
“活着,七八岁,冻僵了,青黛的学徒抱去回春堂了。”
青黛抱着药箱就跑,“呸,谁都别挡。”
苏清婉展开黄绸。
上面只有两行字。
宁王遗脉内籍在此。
欲验李长青,先救李氏幼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