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立民主账,账中之民,不归旧官册,不受空白中旨调杀,只认军府血契。”
赵铁柱站在门口,肩上还渗着血,“也就是说,魏承的中旨管不了咱们?”
韩守拙点头,“若账开成,他管不了。”
黄粱跪在地上,脸上的汗往下落,“开不成,民主账要百民入名,十户成甲,百户成契,还要苏氏双女守盘,少一项都只是废纸。”
王师爷一拍碗,“黄公公,你这人有意思,害人的规矩背得比吃饭还熟。”
苏清婉看黄粱,“继续说。”
黄粱闭口。
沈灵霜把银针往他肩上一按,“医馆缺人试针。”
黄粱马上开口,“开账要当场点名,旧军户、屯户、匠户、医户、孤幼、伤残,都要入,不许空名,不许代名,若有人被逼按印,账作废。”
李长青停笔,“这规矩反倒干净。”
苏清婉看他,“干净的东西,才怕脏手碰。”
林婉儿站在母契盘旁,指腹包着布,“那就点名。”
黄粱抬头,“你敢?”
林婉儿低头看他,“我姓苏清宁,我为什么不敢?”
这话一落,回春堂里几个学徒都抬了头。
阿桃靠在墙边,眼里有水,没哭出声。
苏清婉把银算盘挂回腰间,“老陈。”
老陈从饭棚方向跑来,围裙上沾着粥,“掌柜的,饭还温着。”
“饭棚开灯,敲锅,把全城人叫来,不来的人先不罚,怕的人给他半碗热粥。”
老陈愣了下,“开账还给粥?”
“人饿着按印,算逼迫。”
王师爷一听,痛心疾首,“掌柜的,这一开账,粮又少一锅。”
苏清婉看他,“记民主账第一笔,开账粥,军府出。”
王师爷立马把碗抱紧,“这账好听,花钱也有名。”
老陈跑出矿道,没多久,外头铁锅被敲响。
当,当,当。
不是战鼓,却把人从地洞、库房、伤棚、城墙脚都叫了出来。
有人披着破袄,有人扶着伤兵,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啃完的饼。
饭棚前挂了新木牌。
凉州民主账,入者先吃半碗粥。
王师爷看着木牌,眼皮跳,“这要在京城,御史能弹我十本。”
李长青把案卷夹在腋下,“那就让他先活到凉州。”
赵铁柱带着旧军户先来,二十三号铁牌挂在胸前。
他单膝跪下,手掌按在泥印盘上,“赵铁柱,凉州旧军户,入民主账,守城,守库,守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