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婉问刘启,“外头还有几人能靠水口?”
刘启听回号,“三人能动,一人被绑在桩上。”
赵铁柱骂道,“那一人是谁?”
老鬼从外线传回,“马三刀,被魏承的人压着,他不肯低头。”
楚河在帘后说,“他会骂人,骂得很难听。”
铜管那头传来一个破嗓子,“楚将军,别出来,老子右手保不住,嘴还在!”
张大锤眼眶一红,“这人我喜欢。”
魏承那边的官话压过来,“斩。”
苏清婉看母契盘,“鲁大石,若转封帝路,会怎样?”
鲁大石吼,“开民路会断,救不了剩下两人。”
“若只压半格?”
鲁大石愣住,“半格只断外来的帝令水道,能卡住魏承那边的暗桩,但盘没这么用过。”
苏清婉看林婉儿,“敢不敢跟我卡他一刀?”
林婉儿的手还在出血,她把另一只手也按上去,“卡。”
苏清婉开口,“苏氏双女,开民路不撤,半封帝路。”
母契盘红线抖了一下,没有动。
黄粱突然笑出声,“母契盘不认半令,你们完了。”
阿桃却撑着坐起,“加一句,旧部未归,帝路不得过。”
苏清婉照念,“旧部未归,帝路不得过。”
林婉儿跟着说完。
母契盘红线猛然压向“封帝路”半格。
南眼深处传来石门合拢的闷声,铜管那头的官话卡住,接着是一串尖叫。
老鬼大喊,“刀手脚下塌了,马三刀滚到水口边!”
赵铁柱吼,“拉!”
第三人被拖入水槽时,手里还攥着一块带血木牌。
第四根绳回来的很慢。
水槽开始回压,鲁大石整个人压在铜环上,“快,快点,撑不住了!”
张大锤和大头咬牙往后拽,赵铁柱肩膀旧伤裂开,血透出衣料。
最后,一个半身是泥的老兵被拖出来,右手少了两根指头,人却还活着。
楚河在帘后低声问,“谁?”
老兵咳着血,“马三刀,回府。”
帘后传来木床被抓动的声音,沈灵霜冷声道,“我数三下,你再动,我扎。”
马三刀躺在地上,还能笑,“沈大夫,先别扎将军,扎我,我嘴贱。”
青黛蹲下给他包手,“呸,嘴贱也要排队。”
王师爷抹了把脸,“四个都收回来了,这税收得值。”
苏清婉松开母契盘,林婉儿腿一软,李长青伸手扶了一下,她没有甩开。
母契盘红线从“半封帝路”退回盘心,盘底又吐出一片黑铜薄页。
鲁大石夹出来,看了一眼就骂不出声了。
李长青接过薄页,念出上面第一行,“南眼旧账,凡持空白中旨入凉州者,皆为弃民诏。”
韩守拙手里的木杖落地。
苏清婉看向他,“弃民诏是什么?”
韩守拙抬头,声音发干,“三百年前,开国帝留下的反诏,朝廷若以空白中旨屠边民,凉州军府可废其帝路,另奉边民为主。”
铜管那头,魏承的声音第一次传来,不再让人代话。
“苏清婉,把那页账烧了,杂家给你一条活路。”
苏清婉拿起黑铜薄页,放到账本上。
“魏承,活路不卖。”
她按下戊印。
黑铜薄页背面,浮出第二行字。
“奉苏氏双女,开凉州民主账。”
铜管那头没了笑声。
魏承开口后,矿道里的人才听清,他不是传话人,他真的在白狼烽外。
“苏清婉,杂家再说一遍,烧了它。”
苏清婉把薄页翻正,放到灯下,“魏承,你说烧,我就烧,那我这个掌柜还开不开门?”
王师爷抱着税碗往前挪,“掌柜的,烧账本这事,按我多年经验,只有两种人最急。”
张大锤问,“哪两种?”
“一种欠钱,一种杀人。”
青黛从回春堂门口探头,“呸。”
李长青提笔,“王得志此言,入案。”
王师爷挺了挺腰,“小人这嘴,今日也算立过功。”
铜管那头传来魏承的笑,短,尖,没温度。
“边城流民,也敢开民主账,苏清婉,你可知这三个字落下,便是反。”
苏清婉看向韩守拙,“守印人,三百年前这账怎么用?”
韩守拙扶着木杖走到桌前,先朝黑铜薄页行了半礼。
“凉州军府被朝廷弃粮、弃兵、弃民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