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护籍,任何人以身世、婚籍、妇德逼迫带走者,按拐卖军属论。”
王师爷倒吸一口气,“拐卖军属,这帽子能把太傅府砸塌半边。”
李长青没有抬头,“还能砸我。”
苏清婉看他,“你不写?”
李长青下笔,“写。”
林婉儿眼圈发红,“李长青,你……”
李长青写字的手没停,“你若是林家女,我欠你,若是苏家女,我也欠你。”
王师爷小声嘀咕,“李大人这债,利滚利了。”
苏清婉看过去。
王师爷把税碗举到胸前,“小人自罚半分。”
黄粱冷笑,“一张军府破令,能改她命?”
苏清婉接过李长青写好的护籍令,按下军府副记,“在归鸿城,能。”
她把令递给林婉儿,“按手印。”
林婉儿看着那张纸,手悬了片刻。
她从前按过婚书,按过嫁妆单,按过太傅府给她安排的规矩。
这一次,是她自己按。
她咬破指尖,把血印落在名字下。
“林婉儿,入凉州军府护籍。”
老陈瘸着腿冲过来,接过护籍令,“我去贴回春堂门口?”
“贴饭棚,”苏清婉道,“让全城都看见。”
老陈一拍大腿,“成,谁敢撕,先过我饭勺。”
黄粱终于变了调,“苏清婉,你敢收太傅府的人?”
苏清婉看他,“魏承敢拿苏家女喂狼,我为什么不敢收人?”
曹衡靠在柱边,忽然开口,“黄粱,魏承手上那个人,未必是苏家女。”
黄粱转头,“曹衡,你想死?”
曹衡笑得难看,“我已经在你们魏公公账上死过一次了,还怕再死?”
苏清婉看向曹衡,“说。”
曹衡盯着黄粱,“第七房做局,向来一真一假,真物引路,假人催命,木簪是真的,烧信也是真的,人未必真。”
黄粱骂道,“你放肆!”
沈灵霜的银针抵在黄粱颈侧,“骂人归骂人,脉别跳太快,我会误诊。”
黄粱闭上嘴。
苏清婉问曹衡,“魏承为什么要拿假人催我出城?”
曹衡道,“他要你离开南眼,也要君无邪离开楚河。”
君无邪站在帘外,刀柄往下压了半寸。
苏清婉看向黄粱,“所以白狼烽外,真正要换的不是我,是调虎离山。”
黄粱不答。
李长青把这一句写入案卷,“黄粱拒答,按默认记。”
王师爷端碗,“默认税又来一笔。”
黄粱盯着苏清婉,“魏公公还说,林婉儿若入你军府,太傅府会请旨治李长青欺君之罪。”
李长青抬头,“让他们请。”
黄粱眯眼,“李探花,你为了两个女人,连仕途都不要了?”
李长青把笔搁下,“我仕途早被你们拿来垫死人路了。”
矿道里静了一息。
苏清婉看了他一眼,没夸。
李长青却低头继续写,背挺得比从前直。
外线传来两声急哨。
老鬼从风井口钻进来,手里拎着一只布包,“白狼旗退了三十步,但黑轿没退,轿边多了个女人。”
林婉儿下意识往前走。
沈灵霜拉住她,“别动。”
苏清婉问,“看清脸了吗?”
老鬼摇头,“披发,绑手,身上穿京城旧袄,脖子上挂着半块木牌。”
“木牌写什么?”
老鬼把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支箭,箭上绑着木牌拓印。
李长青接过,念出上面的字,“苏清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