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答。
老鬼肩上还插着骨箭,血顺着箭杆往下滴,他把羊皮摊在桌上,“狼主印是真的,龙纹暗印也是真的。”
李长青把灯压低,盯着那半道暗印看了许久,“不是兵部印,不是护驾营印,是内廷票红。”
王师爷抱着税碗,声音压得很低,“票红是啥?”
李长青道,“司礼监代皇帝批红用的私记。”
王师爷往后退了半步,“那不就是皇帝身边那只手?”
苏清婉看向曹衡,“魏承的手,伸进来了。”
曹衡低着头,没说话。
张大锤提着铁棍走过去,“问你话呢,装木桩?”
曹衡抬头,“你们猜得没错,又能怎样?魏公公若来了,凉州军府这张破纸,挡得住几道中旨?”
李长青抬笔,“曹衡承认魏承干预金帐逼索楚河。”
曹衡骂道,“我没承认!”
王师爷马上端碗凑过去,“曹大人,刚才那句够入账,小人听得清,碗也听见了。”
青黛从回春堂门口探头,“呸,碗比你干净。”
王师爷捂住碗,“小祖宗别呸碗,呸人。”
苏清婉拿起羊皮,看那半道龙纹,“这印不是写给我们的,是写给阿史那钵看的。”
韩守拙扶着木杖,“魏承要替狼主背书?”
“不,”苏清婉把羊皮翻过来,“他要让阿史那钵相信,交楚河这事,朝廷认。”
赵铁柱站在军府库门口,“朝廷认,北狄就敢杀旧祭司,敢夺南眼。”
君无邪在回春堂门口开口,“也敢攻城。”
楚河被帘子挡住,只露出半截身影,“魏承要我活着,还是死?”
苏清婉道,“活着最好,死了也能用。”
沈灵霜冷声道,“他要敢碰病人,我先让他下半辈子用鼻子喝粥。”
王师爷一抖,“沈大夫这医嘱,听着很养生。”
李长青看着曹衡,“魏承若只想毁契,不会给阿史那钵盖龙纹暗印,他在借金帐逼军府交人,再借朝廷名义接管南眼。”
苏清婉接上,“楚河,戊印,铜棺,三样到手,他就能说凉州军府私通北狄,镇北王谋逆,归鸿城全城灭口。”
曹衡终于笑了,“明白也晚了,天亮前交楚河,否则狼主入南眼,魏公公再下中旨,你们内外都是死路。”
张大锤抬棍。
苏清婉拦住,“别打,留他录供。”
曹衡一僵,“你还想让我说话?”
“不是想,是收税。”
苏清婉把缺口碗推到他面前,“曹衡,魏承给阿史那钵盖了暗印,你若不解释,这条账就算你身上。”
曹衡咬牙,“关我何事?”
李长青提笔,“曹衡持完整帝令盗开石羊台,携火油毁旧契,又与魏承暗印同案,按凉州军府新规,可列通敌主犯。”
王师爷补了一句,“主犯税重。”
曹衡盯着他们,“你们敢定御前第七房的罪?”
苏清婉道,“你都敢拿帝令偷棺,我为什么不敢拿账本审你?”
矿道外又传来号角。
老鬼听了一会儿,“白狼旗前让路了,金帐亲卫往白狼烽压,后头有一队大雍人,没打旗,马蹄轻。”
李长青问,“多少?”
“十余骑,护着一顶小黑轿。”
曹衡的背僵住了。
苏清婉看见了,“黑轿是谁坐?”
曹衡闭口。
老鬼拔出肩上的骨箭,扔到桌上,“我去抓。”
君无邪道,“我去。”
“不行。”苏清婉看他,“你守楚河。”
君无邪没动。
沈灵霜在旁边道,“他再往外走,我先扎腿。”
君无邪看了苏清婉一眼,“半刻。”
苏清婉摇头,“你出城,阿史那钵就知道楚河身边空了。”
君无邪的手压在刀柄上,没再说。
苏清婉看向张奎,“你带老鬼,刘启指路,不碰黑轿,只抢轿前引路牌。”
张奎点头,“抢牌不杀人?”
“能活抓就活抓,不能就留嘴。”
王师爷小声问,“留嘴是啥?”
张大锤道,“就是别把脑袋砸烂。”
王师爷闭嘴。
张奎带人走后,苏清婉看向鲁大石,“铜棺移走了吗?”
鲁大石趴在水槽边,“移不动,三道环扣开了,底下还有水压扣,硬抬,南眼会翻。”
“那就封视线。”
“封得住人,封不住水声。”
“封人就够。”
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