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启咬牙,“后坑有水口,守门营认得,周猛也认得。”
楚河在回春堂内开口,“让周猛画。”
沈灵霜没拦,这次只说,“他不能起身。”
周猛躺在床上,用炭在木板上画出后坑水口,画完后,手垂下去。
青黛急得喊,“师父!”
沈灵霜按住周猛脉门,“没死,累昏了。”
王师爷抹了把汗,“这城里连画图都要命。”
苏清婉拿起木板,“鲁大石,做浮绳,绳头绑木筒,筒里放楚河第二封军令。”
楚河问,“写什么?”
苏清婉看向他,“写,抓绳者归府,抓不住者留名,军府会回来收账。”
楚河闭了闭眼,提笔写下。
字比上一封乱。
但每一笔都压得住。
浮绳入水时,所有人都站在南闸边。
鲁大石亲自把木筒塞进水眼,张老头用铜钩压住方向,赵铁柱拉着主绳,张大锤和大头站在后头接力。
王师爷负责数绳长,嘴里念着,“十丈,二十丈,三十丈,祖宗保佑,别卡,别断,别让小人赔绳。”
水声吞下木筒。
绳索一点点往外走。
走到五十丈时,忽然停住。
赵铁柱低喝,“有人抓绳。”
张大锤绷住肩,“拉不拉?”
苏清婉看着水面,“等三下。”
绳子被扯了一下。
又一下。
第三下,力道很重。
刘启喊,“守门营回号,三下,活人!”
苏清婉抬手,“拉。”
赵铁柱、张大锤、大头同时发力,绳索从水眼里一点点回收,水面翻出泥血。
第一只手从水口伸出来时,青黛叫了一声。
大头扑过去,把人拽上岸。
那是个没了半条腿的老兵,怀里还抱着木筒。
木筒里塞回一块布。
布上只有一行字。
后坑尚有十四人,阿史那钵亲自来了。
众人还没来得及说话,矿道外,白狼旗方向忽然响起第三轮号角。
这一次,不是请王号。
韩守拙听完,手里的木杖落在地上。
苏清婉问,“什么号?”
韩守拙看向回春堂,声音发哑,“金帐杀王号,阿史那钵下令,天亮前斩楚氏旧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