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一张纸。
这是把楚河从狼庭和朝廷手里抢回来。
曹衡死盯着那张军籍令,“你们疯了,北狄各部会为旧王血杀过来。”
苏清婉把军籍令交给老陈,“贴回春堂门口,谁撕,剁手。”
老陈接过纸,瘸着腿就跑,“谁敢碰,我先拿饭勺砸他。”
王师爷看着老陈背影,“老陈这腿,贴告示比逃命快。”
李长青提笔,“王得志,废话半句。”
王师爷立马闭嘴,又忍不住小声补,“半句也扣?”
李长青没抬头,“攒着。”
矿道外,第二轮号角又响。
老鬼听完,开口,“他们在催回应。”
苏清婉看向羊皮回信,“老鬼,送第二封。”
“写什么?”
“凉州军府告白狼王帐,楚河已入军籍,狼庭若认旧契,派祭司带三十二名旧部清单来谈,若认阿史那钵,先让他说明,为什么盗祭石羊台,为什么杀白狼皮祭使,为什么和御前第七房同开旧契。”
李长青笔尖一停,“白狼皮祭使是曹衡的人射死的。”
“北狄只要看见禁军箭,就够他们吵。”
王师爷眼睛亮了,“掌柜的,这叫把锅递给他们自己端?”
苏清婉看他,“记半分。”
王师爷差点把税碗举起来,“小人今日嘴上开张。”
曹衡脸色很差,“你敢把禁军箭交给北狄?”
李长青把断箭包进布里,“这是证物,不交,怎么立案?”
曹衡怒道,“李长青,你是大雍探花!”
李长青把纸折好,“现在是凉州军府案吏。”
张大锤乐了,“这话听着比探花值钱。”
苏清婉把第二封信和禁军断箭交给老鬼,“白布挂箭,射到白狼旗前,不许人出城。”
老鬼接过,“若他们射回人头?”
“收,入账,名字查清。”
楚河在门内开口,“若是守门营的人头,给我看。”
沈灵霜回头,“你看了能长肉?”
楚河不说话。
青黛把帘子一拉,“病人闭嘴。”
张大锤小声道,“楚将军这旧王血,在回春堂也不好使。”
君无邪看了他一眼。
张大锤马上扛棍看墙,“我说墙,墙不好使。”
半盏茶后,老鬼回来了。
他手里没有人头,只有一支骨箭。
骨箭上绑着一条白毛绳,绳上挂着一枚小骨牌。
老鬼把骨牌递给韩守拙,“北狄祭司牌,不是金帐亲卫。”
韩守拙接过,看了上面的刀纹,“旧祭司一脉,阿史那钵的人压不住了。”
王师爷探头,“意思是,北狄自己人也开始吵?”
韩守拙点头,“旧王血一出,王帐各部要问阿史那钵的王号从哪来。”
苏清婉看向骨箭,“他们回什么?”
老鬼道,“箭上四道刻痕,意思是,天亮前,旧祭司要见楚血信物。”
沈灵霜开口,“人不能出去。”
苏清婉道,“人不出,血也不出。”
曹衡冷笑,“没有楚血,旧祭司凭什么信你?”
苏清婉把刚才那张军籍令抬起来,“凭戊印,凭旧契金片,凭王帐族谱拓文。”
李长青已经铺纸,“抄拓文?”
“抄三份,不写楚河全名,只写北质楚氏嫡脉在凉州,已归军府旧籍。”
王师爷凑上来,“这留了半截话,北狄会急死。”
苏清婉看他,“谈判要的就是让对面睡不着。”
王师爷抱着碗,“我以前欠盐时,也是这么睡不着。”
曹衡看着他们一张张抄文,忽然开口,“旧祭司若承认楚河,阿史那钵会先杀石羊台剩下的人。”
楚河掀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