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羊台下埋着另一半狼牌。
这不是一块牌子。
这是凉州军府能不能补齐半权的命根子。
王师爷抱着墨盒,声音压得很低,“这意思是,狼主亲自入谷,不是来看热闹,是来刨祖坟?”
韩守拙捡起木杖,手背在抖,“石羊台不是坟,是旧契台,三百年前,大雍开国帝与北狄老狼王在那里分血立界,一半狼牌入王帐,一半埋石羊台,谁先动水脉,谁就失契。”
李长青抬笔,“旧契台,石羊台,狼牌半枚,记。”
苏清婉看向他,“把失契两个字圈起来。”
李长青照做,“这两个字能用?”
“能。”
苏清婉把周猛的血木片压在账本上,“阿史那钵若挖石羊台,就是北狄先毁旧契,往后凉州军府打他,不叫挑衅,叫讨账。”
王师爷一拍墨盒,“这账名正言顺。”
魏忠绑在柱下,嗤了一声,“你一个民妇,拿旧契吓狼主?”
苏清婉回头,“民妇能让你今晚没粥,狼主暂且还做不到。”
张大锤笑得肩膀抖,“魏大人,论饭权,掌柜的比狼主大。”
魏忠闭嘴。
君无邪看着韩守拙,“石羊台在谷内什么位置?”
韩守拙用木杖在地上划,“谷门进去,军道向北三百步,有石羊,羊首朝西,台下有空腔,机关靠血契认牌。”
鲁大石蹲下来接图,“空腔若还在,外头火槽烧不进去,但祭血能开外层石锁。”
苏清婉问,“北狄要怎么取?”
韩守拙答,“狼王血牌拓模,祭使血,旧部血,三样能开外壳,拿不到内牌,除非有凉州百户血或戊印落印。”
苏清婉把赵铁柱的铁牌拿起,又放回铁盒,“所以他们还缺我们。”
赵铁柱站在军府库门外,“掌柜的,若他们拿旧部血硬开呢?”
韩守拙摇头,“开一层,毁一层,最后狼牌会裂,旧契也会烂。”
楚河低声道,“他们不在乎旧契,只要不让我们拿到。”
屋内安静。
这才是要命处。
北狄拿不到完整狼牌,也要毁掉它。
苏清婉转身,“计划改。”
众人抬头。
她指向地上的图,“刘启救人还是走焚道,张奎带队,目标三十二名能走旧部,周猛留城养伤。”
张奎点头。
“第二条线,石羊台。”
君无邪开口,“我去。”
“不行。”
苏清婉没看他,“你守楚河,守军府库,守戊印,今晚这三样丢一样,救回来的人都白救。”
君无邪沉默。
沈灵霜在旁边补刀,“你旧伤今夜发过,药还没上,出谷之前先写遗书。”
君无邪看她一眼。
青黛抱着药箱,“我会帮师父把纸递给你。”
张大锤憋笑,没敢笑出声。
苏清婉看向老鬼,“你肩伤能不能走墙头?”
老鬼点头,“能走,不能打久。”
“够了,你不进谷,去白狼烽外线,盯王帐祭使的马,马若退,说明石羊台开了,马若不退,说明他们还在等钥。”
老鬼领命。
苏清婉又看鲁大石,“石羊台空腔能不能用水声骗?”
鲁大石想骂人,嘴张了张,又把脏话咽回去,“白狼烽气孔通谷底,南闸小水能冲旧沟,水声能传到石羊台外,若再加湿烟,能让他们以为水道塌。”
“要的就是这个。”
苏清婉把假帝令残角推给李长青,“写一封急令,用内廷口吻,说南闸失控,谷内水道要塌,命祭使暂押旧部,先移石羊台器物。”
李长青抬眼,“给谁看?”
“给北狄看,也给内廷残党看。”
王师爷凑过来,“掌柜的,这叫一封信骗两家?”
苏清婉看他,“说得好,记半分。”
王师爷抱着墨盒差点跪下,“小人这嘴终于回暖了。”
李长青已经铺纸。
他写得快,字却乱了三分,正合掌令使仓促传令的样子。
苏清婉看完,只改了四个字。
“把‘速取狼牌’改成‘暂护旧契’。”
李长青懂了,“北狄见了会疑内廷想独吞,内廷见了会疑北狄先动手。”
王师爷吸了口凉气,“两边互咬,咱们偷人。”
苏清婉收起信,“不偷,救。”
王师爷立马改口,“救,救人顺手捡东西。”
魏忠脸色难看,“苏清婉,你敢假传御前令?”
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