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到最后一笔,纸上落了血。
不是墨,是他面具下沿滴的血。
沈灵霜拿布按住,“再写,我把笔折了。”
楚河把纸推给苏清婉,“够了。”
苏清婉点头,把两封军令交给刘启,“一封救活人,一封收证。”
刘启跪接,“若我回不来……”
“回来再说。”
苏清婉打断他,“归鸿城的规矩,活人先领罚,死人不赶账。”
刘启把纸塞进胸口,给楚河磕了一个头,起身走向热泉侧裂。
张奎点了六个斥候,大头背两捆绳,腰上挂了三只水囊,走到裂口前又回头。
“掌柜的,能不能带两个饼?”
苏清婉看向老陈。
老陈把布包丢过去,“六个饼,回来算工分,丢了算你偷吃。”
大头认真收好,“我不偷,救人也要吃饭。”
张大锤拍他肩,“别把人当饼背回来。”
大头想了想,“人比饼重。”
青黛在门口喊,“大头叔,背人轻点,别把骨头压断。”
大头挥手,“记住了。”
救援队钻进裂口后,鲁大石带人把入口重新遮上湿毡,只留一条气缝。
苏清婉站在账房门前,把三册名册摊开。
一册旧军户,一册屯户,一册苦役。
“李长青,查三册,谁离岗,谁换班,谁多领饭,谁少了靴,全记。”
李长青点头,“半个时辰一报。”
“王得志,魏忠若再说一句挑拨话,明早粥改盐水。”
王师爷抱碗领命,“这差事,我能干到告老。”
魏忠盯着苏清婉,“你救不回他们,阿史那钵亲入断魂谷,不会只带百人。”
苏清婉走到他面前,“那正好。”
魏忠皱眉。
她把血木片放到他眼前,“他入谷,就说明王帐离谷口不远,他想抢钥,我想抢狼牌,大家都赶时间。”
魏忠盯着那四个字,第一次没有接话。
君无邪站在她身后,“你要拿狼主血牌?”
“半枚狼牌在韩守拙手里,王帐血书已醒,戊印半权不够。”
苏清婉收起木片,“他把自己送到断魂谷,我若不收,开府账不好看。”
君无邪低声道,“我去抢。”
“你守城。”
苏清婉看他,“你这把刀,今晚不能离楚河三十步。”
君无邪没有再争。
回春堂内,周猛忽然敲床板。
一下,两下,五下。
楚河转头,“五短,敌近。”
老鬼从墙头翻下,肩上伤口又裂开,“西北有马蹄,数量不多,冲白狼烽去。”
苏清婉抬头,“多少?”
“二十骑,金帐亲卫,领头的披白狼皮。”
韩守拙拄杖走来,听到这句,脸色变了,“白狼皮,是王帐祭使,狼主开谷,要先祭血。”
沈灵霜从屋里出来,“周猛撑不住多久,有话快问。”
苏清婉进屋,蹲到床边,“周猛,祭血在哪?”
周猛抬手,在木板上划出三个字。
石羊台。
韩守拙手里的杖落在地上。
“那不是祭台。”
他看向苏清婉,嗓子发紧,“石羊台下面,埋着旧契的另一半狼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