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猛然抬头,“他抓到人了。”
裂口里先滚出一名斥候,胸口插着短箭,手里死死拖着绳。
随后,刘启爬了出来。
他背上背着一个没了舌头的老兵,那老兵胸口烙着半狼印,手里攥着一块血木片。
刘启跪在地上,满嘴是血,“掌柜的,谷门后有人递令,叫他们天亮前杀光旧部,放火焚道。”
楚河冲过去,扶住那个老兵,“周猛?”
老兵抬头,喉咙里发不出声,只把血木片塞进楚河手里。
木片上刻着四个字。
狼主入谷。
周猛被抬进回春堂时,胸口那块半狼烙印还在渗血。
他没有舌头,嘴里只剩旧疤,喉咙每动一下,都挤出破风声。
沈灵霜剪开他的衣襟,银针压住三处穴位,回头喊,“热水,血竭粉,干布,别围着。”
青黛抱着药箱往外赶人,“走走走,都出去,别挡师父救命。”
张大锤刚探头,就被青黛一脚踩住靴尖。
“我就看一眼。”
“呸。”
张大锤退了,“行,药房这小祖宗惹不起。”
楚河站在床边,面具下沿的布又被血浸湿,他看着周猛,半天没说话。
周猛抬起手,抓住楚河袖口,指尖在布上划。
一横,三点,再一横。
楚河低声道,“左翼营暗记,三队还活着。”
赵铁柱站在门边,喉咙发紧,“多少?”
周猛抖着手,比了一个三,又比了一个二。
楚河看懂了,“三十二个还能走。”
屋外旧军户炸开了锅。
“才三十二个?”
“那三百人呢?”
“北狄畜生,把人放血开门,这还等什么,打过去!”
君无邪一步跨到门口,陌刀横在门框前。
没人再往前挤。
苏清婉走到校场木阶上,手里拿着周猛那块血木片。
“吵完了吗?”
人群还在喘气。
她把木片举起,“狼主入谷,不是让你们去送命,是告诉我们,断魂谷旧道已经变成狼主的瓮。”
赵铁柱咬牙,“掌柜的,旧部在里面。”
“我没说不救。”
苏清婉看向他,“但要先算清,救谁,怎么救,救出来往哪藏,谁守城,谁断后,谁背伤兵,谁管水闸,谁敢少一项,我就让他先把自己名字写进死人册。”
旧军户不吭声了。
王师爷抱着墨盒站在李长青后面,小声道,“掌柜的骂人不费刀,挺省铁。”
李长青写字,“你这句可留。”
王师爷一喜,“抵盐?”
“留案卷。”
王师爷脸垮了,“那还不如扣盐。”
回春堂里,沈灵霜用刀挑出周猛肩头的倒刺铁钩,铁钩上挂着一小片黑布。
青黛把黑布夹起来,“师父,有字。”
沈灵霜递给苏清婉。
黑布上用血写了两个歪字。
焚道。
刘启跪在门外,一看那字,整个人往前挪了一步,“他让我们走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