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师爷赶忙记,“魏忠,欠军府半句供词。”
张大锤乐了,“这也能欠?”
李长青接道,“能,欠了就能催。”
苏清婉看向君无邪,“你守楚河,赵铁柱守军府库,张奎守排污沟,老鬼带刘启追十七号,不求杀,夺牌优先。”
君无邪点头,“我不离回春堂。”
赵铁柱抬头,“掌柜的,我想守库门外,不进库。”
“准。”苏清婉把他的刀推回去,“刀也拿着,军府罚人,不废人。”
赵铁柱接刀,低头抱拳。
校场上的旧军户没再吵。
这句话,比解释管用。
半刻后,老鬼带刘启钻进排污沟,张奎派了四名斥候跟上。
排污沟口又臭又窄,大头蹲在旁边,捏着鼻子,“这路也有人走,内廷的日子也不讲究。”
王师爷站远了些,“为开谷门钻粪沟,魏公公门下也算能吃苦。”
李长青看他,“这句不扣,写进案卷。”
王师爷一喜,“我也能进案卷?”
“作为旁证。”
“那算了,小人命薄。”
子时过半,西北方向传来三声骨哨。
一长,两短。
刘启在沟里回了两声,随后没了动静。
校场上的人全看向西北。
赵铁柱站在军府库门外,刀背贴着肩,整个人钉在门边。
苏清婉坐到账房门口,面前摆着三样东西。
楚河的铜鳞,魏忠的帝令残角,北狄哑探的骨哨。
还缺赵铁柱的铁牌。
王师爷蹲在旁边,“掌柜的,若牌追不回来呢?”
苏清婉拨了下算盘,“那就让他们拿着假账开真门。”
李长青抬头,“你准备了假牌?”
苏清婉看向张老头的铁匠铺方向,“赵铁柱的牌编号二十三,张老头归籍时看过纹路,他记得。”
王师爷吸了口气,“您连自己人丢牌都算进去了?”
苏清婉没答。
边关这地方,不能只算人好,也要算人会被害。
又过半刻,排污沟口传来刮擦声。
张奎弯腰,把老鬼拖了出来。
老鬼肩上插着半截弩箭,怀里抱着一只布包。
刘启跟在后面,满身污泥,手里拖着一个内廷短甲,那短甲喉咙被割开,人还在抽。
老鬼把布包扔到苏清婉脚边,“牌抢回来了。”
众人刚要松气,刘启却跪倒在地,声音抖了。
“掌柜的,谷门没等牌。”
苏清婉打开布包,赵铁柱的铁牌在里面,边缘多了一道新刻痕。
刘启抬头,看向西北,“白狼烽那边,有人用三百先锋营旧部的血,已经把门开了一缝。”
苏清婉捏着赵铁柱的铁牌,看了那道新刻痕很久。
刻痕不深,却正压在血契纹路边上,像有人拿刀尖试过机关槽,只差半寸就能把整块牌的血纹刮坏。
赵铁柱站在火盆旁,脸绷着,“掌柜的,牌是我守丢的,我去白狼烽,把人抢回来。”
“你去不了。”
苏清婉把铁牌放进木盘,“你现在是他们盯上的百户血,出去就是送菜。”
赵铁柱牙关一紧,“那三百人呢?”
楚河靠在回春堂门边,面具下沿还包着布,药味压不住血味,“他们被放血开门,撑不了多久。”
校场里没人说话。
火盆烧着,旧军户的铁牌摆成一圈,少掉的位置已经补回,可每个人都盯着那道刻痕。
魏忠被绑在柱下,听见这话,低声笑,“开了一缝,就能递令,半个时辰内,谷门后的人会收到狼主命令,子时过后,断魂谷旧道就归北狄了。”
张大锤拎着铁棍过去,“你不说话能死?”
魏忠抬眼,“能少挨饿。”
王师爷抱着缺口碗,站在旁边,“魏大人,您今晚已经没粥了,别替自己省命。”
魏忠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苏清婉看向鲁大石,“一缝有多大?”
鲁大石蹲在地上,用炭笔画门,“若只用了三百旧部血,没用楚将军主血,也没用赵铁柱整牌,门开不全,最多开出半尺缝,能塞信,能递小件,不能过人。”
刘启跪在一旁,身上污泥还没洗,“半尺缝够递骨哨,也够递毒烟筒。”
老鬼捂着肩上的伤,靠在木柱旁,“白狼烽下刚才有回哨,一长两短,是催门,不是报成。”
苏清婉拨了一下算盘,“也就是说,他们急。”
李长青提笔,“急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