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弯腰,把他整个人提起来,倒过来抖了两下。
两枚铜钱,一根骨针,一块小黑蜡掉在地上。
王师爷眼睛一亮,“铜钱可入公账?”
苏清婉远远开口,“入,先抵他饭钱。”
那短甲骂了一句。
张大锤一棍抽在木桩上,“再骂,牙入公账。”
短甲闭嘴。
李长青拿起那块小黑蜡,闻了闻,“封信黑蜡,内廷用的,和风井里那封一样。”
苏清婉把黑蜡收走,“记,御前第七房还在递信。”
魏忠在石室门口被押着看,脸色变了变。
苏清婉转头看他,“你急什么,还没轮到你。”
魏忠冷声道,“你查不出钥。”
“查不出就继续查。”苏清婉走到他面前,“归鸿城别的不多,人手多,闲人少。”
魏忠盯着她,“钥不是物件。”
苏清婉停住。
李长青的笔也停了。
君无邪站在一侧,刀柄压在掌下,“说下去。”
魏忠闭嘴。
沈灵霜走过来,银针夹在指间,“他刚才这句,够一针。”
魏忠往后缩,“你们敢对御前掌令使用刑?”
青黛从药箱后探头,“你现在是苦役。”
大头补得很快,“还是减饭的苦役。”
魏忠胸口起伏。
苏清婉把缺口碗放回他脚边,“说一字,加一勺粥,说错,倒掉。”
魏忠看着那半勺粥,喉结动了动。
王师爷看得直摇头,“宫里出来的人,也扛不住饿,这世道真公平。”
李长青低声道,“饥饿面前,品级不入账。”
魏忠终于开口,“谷门血钥不是钥匙,是人。”
楚河站在回春堂门口,手里的册子还没写完。
赵铁柱看向他。
魏忠笑了一声,“十年前,左翼先锋营有三百人没死,他们被割舌,烙半狼印,吊着命,就是为了守门血钥。”
苏清婉问,“城中这个呢?”
魏忠抬头,看向楚河,“先锋营主将还活着,谷门当然有钥。”
石室门口的人全看向楚河。
楚河没有躲,他把册子合上,“我不记得我开过什么门。”
魏忠道,“你当然不记得,面具不是给你遮脸,是给你锁命。”
沈灵霜的手停住。
青黛抱着药箱跑到楚河旁边,“师父,面具。”
楚河抬手摸向玄铁面具边缘。
那面具扣在他脸上太久,边缘与皮肉长在一处,前几次沈灵霜只敢清创,不敢硬取。
沈灵霜走到他面前,“坐下。”
楚河没动,“若我真是钥,子时前,北狄会来取我。”
君无邪开口,“他取不到。”
苏清婉看向沈灵霜,“能查吗?不取,只看内侧。”
沈灵霜点头,“要热水,细刀,止血药,三个人按住他。”
楚河笑了一下,“我还能自己坐稳。”
沈灵霜看他,“你上次也这么说,然后吐了半盆血。”
楚河不吭声了。
张大锤撸起袖子,“我按。”
大头也凑过来,“我也按,我轻点。”
青黛瞪他,“你别把人按没了。”
大头退半步,“那我按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