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假灯引狼
朱批,不吭声了。

    苏清婉补了一句,“北狄最恨两面卖的人,你猜他们先剥你,还是先剥你全家?”

    二号把头低下。

    老鬼咧嘴,“这就懂事了。”

    三更,风井东口开工。

    鲁大石带人把铁木板抬上去,板子是从甲库旧架上拆下来的,硬,沉,四个人抬一块都喘。

    张老头把弩机嵌进门后,用铁销卡住,弩矢削短,箭头磨钝,只留三棱破甲边。

    沈灵霜把麻筋散混进迷药粉,装进四只竹筒,交给张奎。

    “别逆风撒。”

    张奎接过,“撒自己人会怎样?”

    沈灵霜看他,“躺半个时辰,醒来挨骂。”

    张大锤在后头插话,“那大头不能碰,躺了也搬不动。”

    大头瞪他,“我醒来先吃你。”

    苏清婉站在风井底,听着上方木板卡入石槽的声响,翻开账本。

    六日。

    三千前锋。

    二十哨骑今晚入井。

    每一笔都能压死人。

    但账越烂,越要算。

    快天亮时,城里照常开饭。

    锅里有盐,汤里有菌菇,民兵操练照旧。

    赵铁柱提着长矛从队列前走过,“腰别塌,手别松,敌人来时没人替你捅。”

    有人小声问,“赵队,真要打了?”

    赵铁柱看他一眼,“你今天才知道自己住边关?”

    那人缩了回去,重新端矛。

    林婉儿在回春堂门口洗布,手被冷水泡红,仍旧一条一条搓干净。

    青黛蹲在旁边数,“二十八,二十九,三十。”

    林婉儿小声问,“三十条有多少工分?”

    青黛想了想,“半个多一点。”

    林婉儿低头继续洗,“那我洗四十条。”

    李长青抱着粮册路过,脚步停了一下。

    林婉儿没有抬头。

    他也没有开口。

    苏清婉从旁边走过,把一小碗热汤放在石阶上,“洗完喝。”

    林婉儿手上全是水,抬头看她,“姐姐,我不白吃。”

    “所以给你记账。”

    林婉儿点头,继续搓布。

    王师爷蹲在远处看着,叹了一口气,“这城里最吓人的不是刀,是账。”

    李长青从他身边过去,“你今天还欠半日盐。”

    王师爷闭上嘴,抱紧账袋。

    夜落下来时,假灯挂上了。

    乱石滩东口,一盏黑布罩住的灯压在石缝里,火光不高,按三短一长亮了三轮。

    二号被老鬼按在石后,嘴里含着骨哨。

    远处沙地传来马蹄声。

    不多。

    二十骑。

    老鬼贴地听了一会儿,抬手比数。

    君无邪站在风井口内侧,陌刀未出鞘,镇岳铁臂扣着门栓。

    苏清婉在井下平台等消息,手边放着账本和算盘。

    风从上面灌下来,带进一股马汗味。

    二号被扯开嘴里的布,老鬼把骨哨塞回他嘴里,“吹。”

    二号闭上眼,吹出两短一长一短。

    最后一声压得很低。

    乱石滩外,北狄哨骑停了。

    过了十息,对面回了同样一串哨。

    张奎握住水闸绳。

    鲁大石盯着沙漏。

    北狄人下马,脚步踩上石阶,一个,两个,三个。

    第十七个人进斜道时,君无邪抬手。

    铁木门落下。

    水闸开了。

    腰深的急水从斜道侧口冲出,北狄话在石道里炸成一团,迷药粉顺风压过去,短弩从门后连发,射腿,射肩,射手腕。

    二十个北狄哨骑,没一个冲到风井口。

    张大锤冲上去,一棍砸翻还想拔刀的那人,“叫你进门不交钱!”

    大头扛起一个被水冲晕的北狄人,“这个肥,能审。”

    老鬼抓住领头哨骑的发辫,把人拖到君无邪面前,“活的。”

    君无邪低头,“主力在哪。”

    那北狄人吐出一口水,咧开嘴,说了一句北狄话。

    老鬼听完,后背绷住。

    苏清婉从井下上来,“他说什么?”

    老鬼转头,声音压低,“他说,黑灯不止一盏。”

    就在这时,乱石滩西口亮起火光。

    三短一长。

    真正的黑灯,在西口升了起来。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