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批,不吭声了。
苏清婉补了一句,“北狄最恨两面卖的人,你猜他们先剥你,还是先剥你全家?”
二号把头低下。
老鬼咧嘴,“这就懂事了。”
三更,风井东口开工。
鲁大石带人把铁木板抬上去,板子是从甲库旧架上拆下来的,硬,沉,四个人抬一块都喘。
张老头把弩机嵌进门后,用铁销卡住,弩矢削短,箭头磨钝,只留三棱破甲边。
沈灵霜把麻筋散混进迷药粉,装进四只竹筒,交给张奎。
“别逆风撒。”
张奎接过,“撒自己人会怎样?”
沈灵霜看他,“躺半个时辰,醒来挨骂。”
张大锤在后头插话,“那大头不能碰,躺了也搬不动。”
大头瞪他,“我醒来先吃你。”
苏清婉站在风井底,听着上方木板卡入石槽的声响,翻开账本。
六日。
三千前锋。
二十哨骑今晚入井。
每一笔都能压死人。
但账越烂,越要算。
快天亮时,城里照常开饭。
锅里有盐,汤里有菌菇,民兵操练照旧。
赵铁柱提着长矛从队列前走过,“腰别塌,手别松,敌人来时没人替你捅。”
有人小声问,“赵队,真要打了?”
赵铁柱看他一眼,“你今天才知道自己住边关?”
那人缩了回去,重新端矛。
林婉儿在回春堂门口洗布,手被冷水泡红,仍旧一条一条搓干净。
青黛蹲在旁边数,“二十八,二十九,三十。”
林婉儿小声问,“三十条有多少工分?”
青黛想了想,“半个多一点。”
林婉儿低头继续洗,“那我洗四十条。”
李长青抱着粮册路过,脚步停了一下。
林婉儿没有抬头。
他也没有开口。
苏清婉从旁边走过,把一小碗热汤放在石阶上,“洗完喝。”
林婉儿手上全是水,抬头看她,“姐姐,我不白吃。”
“所以给你记账。”
林婉儿点头,继续搓布。
王师爷蹲在远处看着,叹了一口气,“这城里最吓人的不是刀,是账。”
李长青从他身边过去,“你今天还欠半日盐。”
王师爷闭上嘴,抱紧账袋。
夜落下来时,假灯挂上了。
乱石滩东口,一盏黑布罩住的灯压在石缝里,火光不高,按三短一长亮了三轮。
二号被老鬼按在石后,嘴里含着骨哨。
远处沙地传来马蹄声。
不多。
二十骑。
老鬼贴地听了一会儿,抬手比数。
君无邪站在风井口内侧,陌刀未出鞘,镇岳铁臂扣着门栓。
苏清婉在井下平台等消息,手边放着账本和算盘。
风从上面灌下来,带进一股马汗味。
二号被扯开嘴里的布,老鬼把骨哨塞回他嘴里,“吹。”
二号闭上眼,吹出两短一长一短。
最后一声压得很低。
乱石滩外,北狄哨骑停了。
过了十息,对面回了同样一串哨。
张奎握住水闸绳。
鲁大石盯着沙漏。
北狄人下马,脚步踩上石阶,一个,两个,三个。
第十七个人进斜道时,君无邪抬手。
铁木门落下。
水闸开了。
腰深的急水从斜道侧口冲出,北狄话在石道里炸成一团,迷药粉顺风压过去,短弩从门后连发,射腿,射肩,射手腕。
二十个北狄哨骑,没一个冲到风井口。
张大锤冲上去,一棍砸翻还想拔刀的那人,“叫你进门不交钱!”
大头扛起一个被水冲晕的北狄人,“这个肥,能审。”
老鬼抓住领头哨骑的发辫,把人拖到君无邪面前,“活的。”
君无邪低头,“主力在哪。”
那北狄人吐出一口水,咧开嘴,说了一句北狄话。
老鬼听完,后背绷住。
苏清婉从井下上来,“他说什么?”
老鬼转头,声音压低,“他说,黑灯不止一盏。”
就在这时,乱石滩西口亮起火光。
三短一长。
真正的黑灯,在西口升了起来。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