勺稠的,被李长青从旁边伸手按住木勺。
“按工分。”
张大锤瞪他,“老子刚下矿洞。”
李长青翻竹签,“下矿洞记工分,不等于插队。”
张大锤气得牙痒,“你小子现在管到我头上了?”
李长青把木牌往锅边一挂。
上面四个字。
偷一罚十。
张大锤看见那块牌,又看见旁边挂着王师爷那只破草鞋,骂骂咧咧排队去了。
苏清婉路过灶台,顺手舀了一碗稀粥,放到林婉儿面前。
林婉儿缩在墙角,抱着一捆干净布条,头发没梳,手上全是灰。
她抬头看苏清婉。
苏清婉说,“回春堂缺人洗布,你今天洗了二十七条,记半个工分。”
林婉儿捧着碗,低头喝了一口。
很久之后,她说了一句,“谢谢姐姐。”
李长青在不远处听见,手里的竹签停了半拍。
苏清婉没回头。
太阳落下去时,粮车开始往地下搬。
女人推小车,伤兵坐在门口分袋,老兵守着矿洞入口,所有人都在动,没有人问为什么。
归鸿城的人已经习惯了。
掌柜的让搬,就搬。
掌柜的让藏,就藏。
掌柜的说能活,那就往死里活。
入夜后,老鬼换了一身灰布短衣,十个斥候跟在他后面,每个人腰间都挂短刀,脚上缠了布。
君无邪站在矿洞口,镇岳铁臂扣在肩上,陌刀背在身后。
苏清婉递给他一小包东西。
“迷药粉,风井里拆下来的,别吸进去。”
君无邪收下。
苏清婉又递过去一块干饼,“子时到天亮,别空着肚子杀人。”
君无邪看了她一眼,接过饼,咬了一口。
张大锤在后面小声说,“王爷吃饼都比我斯文。”
大头点头,“因为你抢。”
张大锤抬手要揍他,被赵铁柱一脚踹去列队。
子时,青铜栅栏重新打开。
君无邪带人沿着风井石阶往上走。
苏清婉站在石碑旁,听着脚步声一层一层远去。
风从头顶灌下来,比白日冷了许多。
……
苏清婉在石碑旁等了半个时辰,风井里只剩风声,麻绳一寸寸往上走,绳尾压在张奎留下的石环上,摩出细灰。
沈灵霜站在她身后,手里捧着一只小瓷瓶,瓶里装着红景天稀释药液,楚河那边刚稳住,她还没来得及合眼。
苏清婉没回头,“你该去睡觉。”
沈灵霜看着竖井,“我不睡,楚河夜里还要换针。”
苏清婉嗯了一声,“那就一起熬,省得谁骂谁不要命。”
沈灵霜没接话,把瓷瓶塞进袖中。
风井上方传来两下轻敲。
张奎留在井下的斥候抬头,“王爷到井口了。”
苏清婉抬手,“灭两支火把。”
平台暗了下来,只留一支火把贴着石碑烧,火光压得低,照不出太远。
风从上方灌下来,带着沙土味,还有一点焦炭味。
苏清婉的手停在算盘上。
焦炭。
不是红柳,不是牛粪,是大雍无烟炭。
井口外有人。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