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我想别的办法”
她站起来,把剩余的矿盐精蜡口原样封好,搁回架子上
“这口罐子单独造册,取用量你来盯,每次不超过四两,谁支的谁签字”
李长青抱着罐子嗯了一声
两个人从矿洞出来的时候太阳刚爬上城墙
校场上赵铁柱在吼,两千七百杆矛在半空里举着,沙袋晃荡,方阵里偶尔有人脱手被旁边老兵骂一句就重新攥上
苏清婉没去校场
她走到北城门台阶底下的时候,老陈从后面追上来
一瘸一拐的喘,腋下夹着一截麻绳头
“掌柜的,南面暗桩又触了”
苏清婉脚步没停,“几个”
“两个,第三号和第五号,蹄印跟昨天那批一样,大雍制式军马铁”
苏清婉接过麻绳头看了一眼,绳结的打法和昨天的一致——老鬼的人做的标记
“方向”
“从东往西横过去的,没有冲着城门来”
还是在横切
苏清婉把麻绳头塞进袖口,上了城墙
君无邪站在北面垛口,陌刀拄地,面朝荒漠
苏清婉走到他旁边,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
“南面来的大雍军马连续两天横切探路不冲着咱们来,但也不走”
君无邪的右手在刀柄上扣了一下
“盯梢”
两个字
苏清婉的手指搭在腰间算盘上
北面北狄游骑画圈测哨戒,南面大雍军马横切探底
两拨人,两个方向,都在归鸿城外面画圈
但互相之间是不是知道对方的存在
苏清婉的脑子转了三息
“让老鬼查一件事”
君无邪偏头
“南面的蹄印和北面的蹄印有没有交叉过”
君无邪的目光从荒漠上收回来看了她一眼
苏清婉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如果交叉过,说明南北两拨人碰过面
如果没有交叉过——
那就是两股各怀鬼胎的势力在同时盯着归鸿城
不管哪种,都不是好消息
城墙下面传来脚步声,沈灵霜的一个学徒从矿洞方向跑上来,满脸汗
“掌柜的,沈大夫让人传话”
苏清婉转身
“甲桶和乙桶的鱼死了”
苏清婉的手指在算盘上停住
甲桶,稀释二十倍
乙桶,稀释四十倍
都死了
学徒喘了两口,“丙桶的鱼还活着但在翻肚,丁桶和戊桶的没事,己桶空白的也没事”
苏清婉翻开账本在空白页记了一行
丙桶,稀释六十倍,半死
丁桶,稀释八十倍,活
安全线在六十倍到八十倍之间
她合上账本抬头看了一眼学徒
“告诉沈大夫,丙桶的鱼再观察两个时辰,活了就按六十倍定量,死了就按八十倍”
学徒转身跑了
苏清婉靠在城墙垛口上没动
风从北面灌过来,远处矿洞方向传来凿子打石头的闷响
三百年前的红景天
稀释八十倍还能杀鱼
她前世在实验室里见过最烈的浓缩药剂也就这个水平了
君无邪站在旁边看着她的侧脸
“楚河能救”
苏清婉把账本塞进腰间
“你也能治”
君无邪没接话,低头看着自己左肩的镇岳铁臂,钢指在寒风里一张一合
城外灰蒙蒙的荒漠尽头什么都看不见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