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婉搬凳子坐下，拿起纸看

    字写得很慢，笔画东倒西歪，有几个字重叠在一起辨认困难，但内容清晰

    “金帐六部：阿史那部（狼主本部）骑兵约一万二，控弦之士最精；拓跋部五千骑，善夜袭；慕容部三千骑，擅用火攻；宇文部四千骑，重甲骑——”

    后面还有两部的信息但字迹越写越乱，到最后几个字彻底糊成一团

    沈灵霜从药案后面走过来

    “写到第四部的时候手抖得厉害，我让他停了”

    苏清婉把纸折好塞进账本最里层

    “他说的数字准吗”

    沈灵霜想了想，“他在地窖里听了十年，来取血的北狄贵族喝了酒就吹嘘军力，但酒后之言未必全准，六七成可信”

    苏清婉在账本上算了一笔

    六部加起来的骑兵总数，按六成算，两万出头

    楚河说的三万是上限

    两万已经够把归鸿城碾成粉了

    苏清婉合上账本，从兜里摸出那块从温泉腔带回来的碎砖递给沈灵霜

    “你看看这个砖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味道”

    沈灵霜接过去凑到鼻子底下闻了两下，又翻过来闻背面

    “硫磺味，比矿场那边浓了两三倍，还有一股子——”

    她又闻了一下

    “药”

    苏清婉的手指在算盘边上停住

    “什么药”

    沈灵霜把碎砖凑到烛台前仔细看了看砖缝里残留的粉末

    “不确定，但这个味道我在古方书里见过描述”

    她抬起头

    “像是矿石类的入药原料，具体是什么我得拿回去用银针试”

    苏清婉把碎砖留给她，出了回春堂

    ……

    入夜

    破屋里油灯捻到最细，苏清婉在账本最后一页划掉三十六，写了三十五

    下面的清单又长了一条

    “丙库——未开”

    她把炭条搁下，靠在墙上闭了一会儿眼

    门外传来一瘸一拐的脚步

    老陈的

    “掌柜的，李学徒让人传了条口信过来”

    苏清婉睁眼

    “他说乙字号库房今天盘完了，风干肉少了两条”

    苏清婉的手指在算盘上停了

    “谁”

    老陈搓着手，压低嗓门

    “他没说谁，但他说已经处理了，让您看明天早上校场东墙根底下挂的东西”

    苏清婉没再问

    她把账本合上，目光落在布袋里那块刻着“丙库”的碎砖上

    甲字库藏的是兵器

    乙字库存的是粮草和种子

    丙库里是什么

    门外北风呜呜灌了一阵，远处矿洞方向传来极轻的水声

    苏清婉把油灯吹了

    黑暗里她睁着眼，脑子里的算盘还在拨

    三十五天

    两万骑兵

    和一扇还没打开的门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