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出来的吼带着一股子破铜烂铁的味道

    “捅！”

    两千七百杆矛同时往前送，矛头的高度参差不齐，但方向统一了

    苏清婉站在城墙上扫了一眼，在账本上记了一笔

    “第五天，方向统一，力度仍差，加负重”

    她合上账本往矿洞方向走

    鲁大石的徒弟从矿洞口跑上来，浑身石粉，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掌柜的，渠打到第十八丈了，鲁师傅说再有两丈就能接上暗河主河道”

    苏清婉的脚步快了半拍

    矿洞深处的温度比外面高出不少，空气里全是凿子打石头激起的粉尘和汗味

    鲁大石蹲在渠道最前端，火把架在头顶的岩缝里，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面前的石壁，手指贴在壁面上感受震动

    “鲁师傅”

    鲁大石回头，看见苏清婉，花白的脑袋晃了一下

    “快了”他伸出两根手指，“最多两个时辰，但——”

    苏清婉蹲下去

    “但什么”

    鲁大石的手指从石壁上挪开，搓了搓指尖上的粉末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这层石头的味不对”

    苏清婉也伸手摸了一把壁面，指尖上沾着一层细腻的灰白粉末，不是黑岩的碎屑

    她放在鼻子底下

    腥的，带着一股铁锈的味道

    鲁大石的声音压到最低

    “前头八丈全是黑岩，硬得凿子都崩口，但从第十六丈开始石质突然变了，越往前越软，软到张奎一凿子下去能进三寸”

    苏清婉的手指在算盘边上停了

    “自然形成的岩层不会这么整齐的从硬变软”鲁大石伸出手指往渠道前方指了一下，“有人在我们前面动过这片石头”

    苏清婉站起来

    渠道前方传来凿子撞击石壁的闷响，每一下都比上一下轻

    越来越软

    她走到张奎身边，张奎停下凿子看了她一眼，额头的汗混着石粉淌成灰白色的泥浆

    “最后两尺”张奎的声音压着，“壁面在渗水了”

    苏清婉蹲下去看

    渠道尽头的石壁底部果然有水在渗，不多，一线一线的往外冒，水是清的，不是暗河主河道那种含盐的浑水

    是另一股水

    苏清婉的手指碰了一下渗出来的水

    温的

    她站起身，后退了两步

    “停”

    张奎的凿子悬在半空

    “所有人退出渠道，在入口等着”

    张奎没有多问，扭头喊了一声，渠道里干活的十几个汉子扛着工具往后撤

    苏清婉最后走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面正在渗温水的石壁，手指搭在腰间算盘上拨了一下

    泄洪渠挖到第十八丈，没有接上暗河主河道

    接上了别的东西

    她出了矿洞，直接去找君无邪

    城墙上，君无邪还在北面垛口站着，陌刀拄地

    苏清婉走到他面前，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泄洪渠的前面有人工痕迹，渗出来的水是温的”

    君无邪的右手在刀柄上扣了一下

    “热泉的方向”

    苏清婉没说话，从布袋里掏出账本翻到地下通道的简图

    她用炭条在泄洪渠的末端画了一个圆圈，圆圈旁边标了两个字

    “泉眼”

    然后在圆圈和矿场热泉池之间画了一条虚线

    两处温水，同一条地下热脉

    君无邪盯着那条虚线看了三息

    “如果这条热脉是贯通的——”

    苏清婉把账本合上

    “那我们挖到的不是泄洪渠的出口”

    她抬头看着城外灰蒙蒙的天

    “是第四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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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