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全给补上了,老陈在工分簿上亲手画的。
王师爷蹲在他旁边,嘴里嚼着糙面饼子,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凑过来压低嗓子。
"东——"
李长青眼皮一抬。
王师爷把到嘴边的字硬生生吞回去,"李学徒,今儿个的汤好像稠了。"
"吃你的。"
沈灵霜从回春堂出来,走到高台下面。
"楚河今天坐起来了,喝了一整碗米汤。"
苏清婉翻账本的手顿了一下。
"面具底下的喉管一直在发声,他在试着说话。"沈灵霜看了一眼城墙方向,"但那块玄铁面具把颌骨和舌头压得变了形,要取下来的话,需要张老头配合打一套精细的手术刀具,风险不小。"
苏清婉拨了一下算珠。
"先不急,让他把身子养回来再说。"
入夜。
破屋里的油灯芯子捻得极细,只有一点豆大的黄光。
苏清婉坐在矮桌前,把甲字库的清点数据和归鸿城现有人员的战力评估摊开,两张纸并排放在一起。
长兵三千二百余支,短刀一千四百八十七把,重剑八百一十二柄,弓弩四百六十七具,皮甲两千一百余套,箭簇三万两千枚。
够武装一个满编营。
但能用这些东西打仗的人,只有三百。
苏清婉拿起炭条,在账本空白处重重写了两个字。
练兵。
炭条刚放下,门外传来脚步声。
张奎推门进来,军靴上全是泥灰,手里死死攥着一样东西。
他走到桌前,把手掌摊开。
一块比巴掌略小的青铜令牌,正面刻着六个字。
"凉州道军器监。"
苏清婉翻过来看背面。
令牌中央有一个圆柱形的凸起,顶端磨损得厉害,但形状清晰。
她从布袋里摸出白天画的那张尺寸图,把令牌的凸起和图上标注的圆孔直径比了比。
几乎一模一样。
"在哪儿找到的。"苏清婉的声音没有起伏。
"第三石室最底层,一口木箱的夹层里。"张奎的呼吸比平时粗了半拍,"箱板是双层的,中间塞着油纸,令牌用油纸裹了三层,藏在最里头。"
苏清婉把令牌攥在手心里,指腹摩着那个圆柱凸起的顶端。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
三百年前,有人把开门的钥匙藏在了门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