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干菜和风干肉,那是归鸿城活命的底子。
账面上少一两肉,我剁你一根手指头。
苏清婉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李长青看了一眼桌上的钥匙。
他伸出颤抖的手把钥匙死死攥在手心里。
他明白这是苏清婉给他的第一个权力试探。
办好这件事他就能在这座城里掌握活下去的命脉。
李长青点头答应,声音沙哑发干。
苏清婉转身离开,连多余的嘱咐都没有。
李长青拿着钥匙走到乙字号库房门前。
这里是由三个流民护卫十二个时辰轮流把守的重地。
三个护卫手里攥着削尖的长矛盯着李长青。
李长青亮出那把黄铜钥匙。
护卫退开半步让出库房的大门。
李长青把钥匙插进厚重的铜锁里拧开。
沉重的木门发出咯吱的摩擦声。
一股干菜和腊肉的咸香味扑面而来。
里面堆满了半人高的麻袋和悬挂在梁上的肉条。
李长青走进去点燃一根防风蜡烛。
他拿起挂在墙上的旧账板开始清点数目。
一百二十袋精盐。
四百斤大头从北狄马背上缴获的风干肉。
还有一筐珍贵的地下菌菇。
李长青拿着炭条在木板上一一核对。
一根肉条上少了一小块刀割的痕迹。
李长青的目光在那块痕迹上停留了两息。
他转头看了一眼门外站着的一个年轻的护卫。
那个护卫的嘴唇上残留着一点油星子。
李长青走到护卫面前停住脚步。
他从腰间拔出一把生锈的短刀插在门框上。
吐出来。
李长青的语气透着亡命徒的狠劲。
年轻护卫吓得腿一软跪在地上。
他张开嘴抠着喉咙把嚼碎的肉沫全吐在泥地上。
李长青没有打他只是指着地上的肉沫。
用舌头舔干净,自己去领十棍子。
护卫浑身打颤趴在地上照做。
李长青把短刀拔下来擦干净。
他要用这条规矩镇住这座库房。
城外三十里的山坳里风停了,雪积了极深的一层。
张奎光着膀子抡起粗铁镐狠砸在黑色的矿面上。
石面被砸出一个深坑,大块的黑煤滚落在地上发出脆响。
六十个汉子分成三排排成长龙往外背麻袋。
每个人脸上全是擦不掉的黑煤灰。
张奎放下铁镐走到山坳东侧的坡地下。
大头带着十几个工兵营的人正在卖力的搬石头。
他们用大块的黑岩在雪地里垒出三个一人多深的四方水池。
池子底部铺了一层敲碎夯实的黄沙土。
散发着臭鸡蛋味的热水顺着石缝源源不断的流进池子里。
水面冒着浓浓的白雾,热气把周围的积雪全烤化了。
周围的汉子用破木板和毛毡搭了一个粗糙的挡风棚子。
棚子把三个池子全盖在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