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也不用喊,屁颠屁颠的跑去拉风箱。
苏清婉收好账本,走到校场高台上坐下。
沈灵霜从回春堂方向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竹管。
“楚河今天醒了两次。”沈灵霜把竹管搁在案板上,“能喝半碗米汤了,断腿的截面结了新痂,比前天好。”
苏清婉点了一下头。
“还有。”沈灵霜看着苏清婉,“林婉儿今天吃了一整碗面糊。”
苏清婉翻账本的手停了一下。
“她说话了没有。”
“没有。”沈灵霜摇头,“但她把那个破布老虎放下了,自己拿勺子吃的。”
苏清婉没接话,低头继续翻账。
城墙上,君无邪的身影立在北面垛口。
玄铁陌刀拄在脚边,镇岳铁臂的五根钢指搭在城砖上。
他面朝北,盯着雪原尽头的黑线。
那不是敌人。
那是老鬼埋在雪里的哨桩。
但在哨桩更远的地方,草原的深处,二十车铁锭没有按时送到的消息,迟早会传进金帐王庭。
君无邪的右手指节在刀柄上扣了两下。
城下面传来张老头铁锤砸铁砧的声音,一锤接一锤,沉闷而有力。
那是归鸿城的心跳。
……
入夜。
苏清婉把那块带臭鸡蛋味的碎石放在沈灵霜面前。
沈灵霜用银针挑开碎石表面的泥壳,凑近闻了一下,眉头皱起来。
“硫。”沈灵霜把碎石翻了一面,“含量不低。”
她抬头看苏清婉。
“如果水里也带这个味道,那不是普通的地热水。”
苏清婉把碎石收回布袋里。
“能泡伤口吗。”
沈灵霜没有立刻回答,她拿起银针在碎石上又刮了一道。
“得看浓度,浓度合适的话——”沈灵霜顿了一下,“那东西能治烂疮,能活血,能松筋骨。”
苏清婉把布袋口拉紧。
她看着帐篷外面漫天的大雪,手指在算盘边缘摩了一下。
煤矿旁边,有热泉。
这座荒原,到底还埋了多少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