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上的肉。
“发什么愣。”大头瞪着牛眼看李长青,“锅底糊的渣子刮干净,今天有肉吃。”
李长青低下头,用破抹布去刮铁锅边缘的黑灰。
城外十里。
西北方向的一条深沟。
地形狭长,两侧全是风化的黑岩堆,中间留下一条只够两辆马车并排过的通道。
平时这里风极大,地上的沙子被吹得干净,露出硬实的底岩。
雪下得密。
老鬼像个贴在地上的干树枝,躲在沟口最高的一块岩石后面。
风雪掩盖了他的气味和身形。
他转过头,对着下方打了一个快手势。
趴在积雪里的张奎看懂了。
工兵营的一百人迅速散开。
他们把带来的麻绳两头绑在两侧的巨石根部,埋在雪底。
大量的生铁蒺藜被撒在马蹄必须经过的硬岩缝隙里。
雪花飘落,把所有杀机遮盖得严实。
张大锤带着一百老兵躲在深沟两侧的岩壁后面。
呼吸全压到了最低。
君无邪站在通道正中央。
他没有隐藏身形的意思。
八十斤的玄铁陌刀倒插在雪地里。
镇岳铁臂垂在身侧,齿轮发出微弱的转动声。
地面的硬岩传来轻微的震动。
不是马蹄乱跑的声音,是重载车轮碾压石头的规律震颤。
这种震动感通过积雪,传到老兵的脚板底。
老鬼从高处溜下来,脚步轻巧。
“来了。”老鬼贴着岩壁,声音只有气音,“大雍禁军的幡龙旗。北狄王帐的狼皮旗也混在里面。三百骑,二十车。”
君无邪拔出雪里的长刀。
雪花在刀锋上被锋利的锐气切开。
大雍的军伍,和北狄的狼骑,走在一起。
这条走私线不仅畅通无阻,甚至明目张胆到了用敌国骑兵护航的地步。
通道入口处。
一杆明黄色的幡龙旗在风雪里撕扯。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穿着大雍正规校尉铠甲的汉子。
他旁边并排骑着马的,是一个裹着厚重皮毛的北狄千夫长。
两人有说有笑,手里甚至还提着装满烈酒的皮囊。
后面是长长的车队。
二十辆重载马车,拉车的挽马累得吐白沫。
车辙碾在薄薄的雪层上,压出深达寸许的痕迹。
马车周围,三百名混编骑兵放松地走着。
在他们眼里,这片废土已经整整一年没有任何能威胁他们的活物。
车队一点点进入深沟通道。
带头的大雍校尉灌了一口烈酒,抹了一把下巴。
战马打了一个响亮的响鼻,前蹄不安地在原地刨了两下。
校尉抬起头。
风雪迷了视线,但在通道前方三十步的位置,站着一个人。
高大,宽肩。
左肩是一条泛着黑光的机械铁臂。
右手里提着一把长达六尺、宽如门板的玄铁重刃。
那人挡住了整支车队的去路。
校尉的眼皮猛跳了两下,手本能地摸向腰间的钢刀。
北狄千夫长也发现了不对。
他扯起嗓子喊出一串北狄土话。
后方的三百骑兵拔出兵器,队伍前排的十几骑开始加速。
君无邪抬起左手的镇岳铁臂。
五根精钢手指在半空中用力握紧成拳。
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