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箱边,垂眼看进去。
箱底铺着一层厚厚的药渣。一个人躺在药渣里。
那人穿着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粗布囚服,衣服布满了黑红色的硬块,全是用干涸血液结成的痂。
视线下移,这人没有小腿,两条腿从膝盖往下,被极其平整的利刃齐根削断,断面包着发黑的布条,还在往外渗着黄水。
视线上移,这人的脸上扣着一块玄铁打造的面具,面具没有绳带,边缘生长着发炎红肿的腐肉,这是在高温时直接烙在脸上,让皮肉与铁水粘合生长的刑罚。
箱子里的人还在喘气,胸膛微弱的起伏。
君无邪把陌刀倒转,用尖锐的刀尖挑开这人胸前的破烂囚服。
囚服裂开,露出干瘦如柴的胸膛。
在左侧锁骨的下方,有一块鸡蛋大小的疤痕,那是用烧红的铁印生生烫出来的。
烙印的图案很粗糙,是一个被切去一半的狼头,狼头的下方,横着一道粗劣的刀痕。
整个瓮城死寂无声,所有人都被这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震住。
君无邪握着长刀的右手停在半空。
五根粗糙的指节用力抠住刀柄,力道大得将包裹刀柄的麻绳扯断两根。
手背上的骨节顶出惨白的颜色,他没有说话,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那只握着天下最重利刃的手,开始极其细微的发抖。
苏清婉走到马车边,她看到君无邪的侧脸,冷硬的下颌线绷紧成一条没有任何弧度的死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