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
白花花的颗粒顺着裂口涌出来,落在地砖上。
大头抓起一把,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圆面上的肉猛的一颤。
“精盐!没掺沙子的好盐!”大头嗓门大得瓮城都在回音。
接着他走向第三辆车,抠破油纸包。
白花花的大米流出来。
“头等好粮!没发霉!”大头喊出了声。
沈灵霜背着紫檀木药箱从人群后走出来,她走到第四辆车前,掀开一个陶罐的盖子。
凑到鼻尖闻了一下,指腹碾了碾里面的药面。
她看向苏清婉,肯定的点了点头。
纯正的金创药粉,没有掺半点炉灰。
瓮城里几百号老兵和流民吸了一口凉气。
大雍边军吃了一辈子发霉的陈粮,舔了一辈子发苦的毒盐,现在这些东西,整齐的堆在他们面前。
张奎和赵铁柱的手全摸到了刀柄上,只要苏清婉一句话,他们就能把这二百人剁了。
李长青站在苏清婉面前,看着周围这群眼珠发红的饿狼。
他笑了一声,笑声里带了讽刺。
唰!
君无邪上前一步。
手中八十斤的玄铁陌刀斩开空气,带着极其暴烈的杀气,精准的停在李长青的咽喉前一寸。
锐风把李长青的绯色官袍吹得往后飞。
左手的“镇岳”铁臂在袖管下发出低沉的咔嗒声。
“京城的人,来找死吗。”君无邪的声音透着冰冷。
李长青没躲,他没看脖子前的刀。
“京城烂透了。”李长青直视苏清婉,眼底透出一股疯劲。
“这一年,我拿着你们塞给我的钱,爬到了那个位置,我看到了大雍真正的底子。”
他伸手扯了一下自己胸前绣着鹭鸶的补子。
“卖官鬻爵明码标价,户部空得耗子都不去,兵部的存银全在六部尚书的私库里,北方的防线只剩一纸空文。”
李长青指着身后的二十辆车。
“这些东西,是我用孤臣的名号,借着查抄贪墨的名头,把刀架在几个工部侍郎脖子上,硬生生从他们牙缝里抠出来的骨血。”
他往前压了一步,喉结擦着君无邪的刀锋。
“大雍气数尽了,那条破船要沉到底。”李长青吐字极慢,“我李长青不给那群蠢猪陪葬。”
苏清婉拨平算盘上的银珠。
“所以你带了二百听你的禁军,拉了二十车救命的物资。来归鸿城干什么。”
“下注。”李长青直截了当。
他伸出那双修长苍白的手,把蓝皮折子递过去。
“用这些东西,在归鸿城买一个位置。”
苏清婉没有接。
她手指在算盘上敲击了两下,“你要什么位置。”
“大账房,归鸿城的总账房。”李长青声音坚定,“这城里的一切进出,我来记。”
四周的风停了。
所有人都看着这两个曾经势同水火的人。
这二百禁军至今没有一个站出来反抗。
这群人已被李长青彻底控制,成了他的私军。
苏清婉目光掠过李长青的肩膀。
她看向整个车队的最后一辆马车。
验货的时候,两名禁军死挡在那辆车前,没让大头靠近。
那辆车比前面的所有车都要沉重,拉车的两匹马已口吐白沫,跪在石板上。
车斗上没有木箱,没有油布。
只放着一个纯黑色的铁箱子。
箱子外面缠着整整四道手臂粗细的精钢锁链,四把黄铜大锁将箱子锁在车辕上。
箱子表面没有任何标记,散发着一股极其压抑的寒气。
李长青顺着苏清婉的视线转过身。
他那疯狂的自信收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不是我下注的本钱。”
李长青压低声音,语气里透出一种掩饰不住的忌惮。
瓮城内光线不好,风从城门缝隙灌进来,打着旋吹起满地的黄沙。
苏清婉站在台阶高处,冷眼看着下面挤满的两百禁军。
赵铁柱手里的斩马刀滴着未干的血,身后一百个流民壮汉眼珠子通红,短刀和铁棍攥出汗。
这群饿鬼看禁军手里的崭新长矛,跟看肥肉没区别。
大头嘴里嚼着精盐,齁得圆脸直抽搐,他没吐,硬生生咽进肚子里。“好盐!”大头的粗嗓门在石壁间回荡。
李长青递出去的蓝皮折子停在半空,苏清婉没接。
她手指拨动腰间的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