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算盘,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规矩是,进城先缴械,把兵器扔了。”苏清婉的语速平缓。
两百名禁军没动,他们是从皇城里带出来的兵,身上穿的是制式重甲,几名领头的百夫长扭头看李长青。
李长青的手收回来,他将折子塞回袖口,转头对着那些禁军点头。
咣当,第一把钢刀掉在青石板上,接着是长矛落地的声音,铁器碰撞的杂音响成一片。
张大锤不需要苏清婉吩咐,大跨步走过去,脚踩在几把掉落的刀上。“全退后三步!”他用破锣嗓子吼。
禁军照做,赵铁柱一挥手,护卫队的人涌上前,把兵器一扫而空,全堆在墙根下,张老头在后头看着那些好钢,没牙的嘴咧开,发出啊啊的声音。
李长青掸了掸官袍袖口沾上的土尘,他走到高台阶下,仰头看着苏清婉。
“六部尚书的私库里,银子堆得发黑发霉。”李长青喉结滚动,“京城里的秦淮河,一艘画舫包一晚要三百两雪花银,兵部发给凉州防线的文书上,只写了两个字,就地。”
李长青指着身后的二十辆车,手指因为用力而发抖。
“我就地筹粮,把工部一个侍郎的家眷扣了,才从他库房里抠出这批救命的东西,大雍那艘船没救了,船底漏光了水,上面的人还在抢椅子。”
他直视苏清婉。“二十车物资,加两百个能打的兵,我换一个大账房的位置,这笔买卖你赚。”
风吹起李长青绯色的衣角,上面的鹭鸶补子在满是灰土的瓮城里十分扎眼。
他早已没有了做新科探花时候的那种虚浮气,在京城的杀局里走了一圈,他变成了一条认清现实的疯狗,只要能活下去往上爬,一切都能拿来换。
苏清婉手里捏着算盘,食指在边缘摩擦了两下。
“归鸿城的规矩,不看官服,看本事。”苏清婉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总账房的位置,你不够格。”
李长青脸上的皮肉抽动了一下。
“老陈。”苏清婉开口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