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城门关闭。巨大的门闩被两名壮汉重重砸下锁死。
瓮城内,光线暗了下来。
周围的高墙上,几百个流民护卫居高临下,手里虽然没有长矛,但搬起墙头的石块能砸下来。
二百禁军拔刀,护在软轿周围。
苏清婉顺着台阶走下城墙。君无邪紧跟其后,陌刀就拖在地上,划出一溜火星。
轿帘被掀开。
李长青没有等王师爷搀扶,独自走下轿子。
一直缩在后面马车底下的王师爷瞅见李长青站定,这才抱着袖子小跑过来。
他在大雍那会儿穿的官家常随衣裳早就灰扑扑的,一双布鞋被沙子磨得秃了边。
一见到苏清婉,他那张苦瓜面上硬是挤出几分讨好的褶子,赶忙猫着腰连行了几个礼。
“哎哟,苏掌柜,经年不见,您这通身的气派可愈发扎眼了,老小儿我在京城那会儿,成天就惦念着您这儿的敞亮。”
王师爷嘿嘿干笑两声,那对贼溜溜的眼珠子在周围护卫身上打了个转,压低嗓音道,那皇城根底下待着忒憋屈,规矩多如牛毛。
这不,老小儿我厚着脸皮求了东家把我也捎上,就盼着能再回您这儿讨口踏实饭吃。
苏清婉手指拨弄了一下腰间的银算盘,眼皮微抬,语气不带半点起伏:“王师爷这嘴,倒是比在京城时又利索了不少,京城的荣华富贵没把你养出几斤肥肉,反倒把你这身老骨头吹得更轻了些。”
“嘿,体面哪有命值钱呐。”王师爷缩了缩脖子,眼底带出点余悸,“那地界儿面上花红柳绿,里头全是刀子,回了您这儿,虽然沙子打脸疼,起码睡觉敢闭眼。”
李长青听着两人的动静,神态里的傲慢在城门关闭后,褪得干干净净。
他没有看周围拔刀的禁军,伸手掸了掸绯色官袍上的沙尘。然后从袖口抽出一本厚厚的蓝皮折子。
他越过护卫,走向苏清婉。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果断。”李长青声音沙哑,带着疲惫。
苏清婉没接茬。她看了大头一眼。
大头扛着一根削尖的木棍,走到第二辆马车跟前。
两百斤的胖子没有任何犹豫,粗胖的手指直接插进马车上的麻袋里。用力一扯。
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