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
三截巨木。
借着水流的冲力,在水面翻滚着冲下来。
每一截都有三个成年男人合抱那么粗,木身沉黑发亮,全身带着锋利的断茬,顺着急流翻滚时带出的水浪有半人高。
最前面那截巨木转了个方向,一头撞在岩壁上,轰的一声,火星子溅出来好几丈远。
苏清婉往后退了半步。
第二截紧跟着冲进来,方向偏,直奔着张奎这边铺开的粗麻捕鱼网撞过去。
那张网是全城三千人吃饭的命。
“拦住!”
张奎话音还没落,君无邪已经跨过了水边的石台。
他脚底踩上最外缘的一块湿滑礁石,没有停顿,直接往下一纵。
冰水漫过他的膝盖。
刺骨的寒意顺着军靴的皮缝往里钻,但他整个人已经侧过身,右手把八十斤重的玄铁陌刀横举起来,刀背对着那截快要撞上渔网的巨木。
巨木顺着水流冲过来。
刀背死死卡住木头前端的断茬。
轰。
君无邪单脚踩实水底的礁石,腰腹猛然发力,整个右臂的肌肉全部贲起,硬生生把那截几百斤重的巨木从正面顶住,顶着它方向偏出了一尺。
渔网只是抖了一下,一条鱼都没漏出去。
“绳子!”
张奎的嗓门在溶洞里炸响。
大头已经抓起最粗的那根麻绳,一头绕在自己腰上,另一头朝暗河里甩过去。
君无邪左肩那截断臂的位置冰水直冲,他没有回头,侧过头用牙齿咬住绳头,死死咬实。
岸上,大头两脚扎进泥里,二百多斤的身子往后倒死,十几个流民护卫全抓住那根麻绳一起往后拽。
麻绳绷直,发出让人牙根发酸的嘶鸣。
水流还在推。
君无邪腿底踩死礁石,腰腹的力量一点一点往外顶。
刀背卡着巨木,对着流速推出一个斜角。
第三截巨木从旁边冲过来,直接顺着偏出去的方向,哐的一声撞上对岸的礁石堆,卡死在那里动弹不得。
“拖!”
大头爆发出一声粗野的狂吼,带着岸上所有人死命往后蹬腿。
麻绳越绷越紧。
第一截巨木被绳子套住,一点一点从急流里往岸边磨过来。
水花打在所有人脸上,没有人抬手去擦。
嘎。
巨木搁浅在青石板上,后半截还压在水面里。
大头松开麻绳,两条腿直接软了,整个人坐倒在湿漉漉的地砖上,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喘得像一头跑死了的老牛。
君无邪从水里退出来,腰以下全是透湿的,左肩断臂处渗出一片水迹,顺着布料往下滴。
他没说话,捡起搁在岸边的擦刀布,顺手把刀刃上的水甩干。
溶洞里安静了片刻。
鲁大石先动起来。
他拖着那条断腿,手脚并用挪到最近的那截巨木边上,干瘪的手掌死死拍在木身上。
他在木头表面刮了两下,扯下一块覆着黑泥的外皮。
底下的木质是深沉的黑褐色,木纹极细,密得看不出空隙。
鲁大石取出腰间那把小铁锤,敲了一下。
声音极闷,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