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笔锋如刀,权欲如火!
    大堂中央。

    一整条五斤重的羊腿,被啃的只剩下一根干净的白骨。

    李长青打了一个极度响亮的酒嗝。

    右手抬起。

    沾满暗红血迹的衣袖直接在脸上抹了一把,擦掉边角的油渍。

    “笔墨伺候。”

    李长青转过头。

    冲着一直跪在角落里端着木盆的驿丞低吼。

    驿丞浑身一哆嗦,水盆差点打翻。

    连滚带爬的跑到后堂,把笔墨纸砚双手奉上。

    王师爷此时也放下了手里最后一块骨头,飞快地用沾满油脂的手指在自己破烂的袖口上胡乱抹了两把,便极有眼色地凑到桌旁。

    他低眉顺眼地拿起墨锭,在那浸满黑灰的砚台里飞速研磨起来。

    砚台里的墨汁粘稠如血,王师爷那双鼠眼里此时也闪过一抹决绝,一边研磨一边压低嗓音,试探道:“大人,这信……咱得往狠了写,那守将陆大海跑了正好,这天大的黑锅,总得有人背结实了才行。”

    桌面上推开油腻的骨头。

    摊开一张粗糙泛黄的麻纸。

    李长青抓起紫毫笔,在砚台里死命蘸满浓墨。

    落在纸面上。

    笔尖压的极重,直接穿透了第一层纸背。

    第一封信。

    要把所有的烂摊子处理干净。

    写碎叶城的局势。

    笔走龙蛇。

    满城守军不战而溃,三千兵马全做鸟兽散。

    这口黑漆漆的大铁锅,他一字不落的全部扣在提前跑路的守将陆大海头上。

    是他畏罪潜逃,导致边防失守。

    是他私开武库,引来北狄骑兵洗劫。

    只有把陆大海往死里踩。

    他李长青拼死带出情报和皇城司统领头颅的功劳,才能显得大如天。

    笔尖在麻纸上拉出几道黑线。

    写完第一封,直接扔在旁边。

    扯过第二张白纸。

    李长青的笔锋猛的悬在半空。

    指骨极度用力。

    手背上的青筋条条暴突。

    他脑子里闪过的。

    是那个破烂客栈里,手里敲着纯银算盘的女人。

    那个曾经在京城给他端茶倒水、卑微到泥巴里的前妻。

    在边关,却能指使一群杀人不眨眼的恶徒。

    能让他李长青跪在地上吃剩饭。

    还能让他像条狗一样发誓,从自己升官发财的银子里抽三成给她。

    这奇耻大辱,比边关的风沙还要割人。

    但李长青毕竟是李长青,在短暂的屈辱后,他那颗被权力浸透的脑袋飞速旋转。

    既然已经按了血手印,这桩亏本生意他绝不能白做。

    笔尖猛地砸在纸面上,一团浓墨化开,划出的却不再是恶毒的控诉,而是“归鸿奇兵,大雍孤勇”八个字。

    他眼底闪过一丝极度冷静的贪婪。

    王师爷在旁边盯着这两个字,研墨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那张苦瓜脸上先是愕然,紧接着那抹阴险的笑意从嘴角裂开,像极了一头老狐狸捕捉到了鸡鸣。他压低声音叹道:“大人高明!将这苏掌柜捧成巾帼义烈,那碎叶城的烂摊子就不再是败绩,而是大人布下的一步……惊天大局啊!”

    要让他在京城站得更稳,单靠一个薛统领的死人头还不够,他需要一个更庞大的、能堵住悠悠众口的神话。

    他将笔锋压弯,字字如刀。

    他将苏清婉描述为大雍潜伏边关、变卖家产支持前线、于乱军中收拢溃散残兵的义烈奇女子。

    在他的笔下,归鸿客栈成了大雍在凉州道最后的一颗钉子,苏清婉则是他李长青于暗处布下的奇谋。

    是他慧眼识珠,感化了前妻留守死地,配合他这位探花郎里应外合,方能格杀北狄重甲,守住大雍武库的一线生机。

    只有把苏清婉捧成震动朝堂的巾帼英雄,他在后面运筹帷幄、识人用人的功劳才能大得遮天蔽日。

    只有这笔泼天的功勋落在苏清婉头上,他作为“引路人”所能抽走的,可就不仅仅是区区三成纹银,而是通往枢密院权柄的入场券。

    写完最后一个字。

    拿起纸张,凑到油灯前轻轻吹干墨迹。

    王师爷看着那尚未干透的墨痕,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朵根,忍不住拍马屁道:“大人这一张饼画下去,那苏清婉便是再精明,怕也得乖乖成了大人您登天的梯子。”

    把两封折叠好的密信,极其珍重的塞进贴身的最里层内衣。

    ……

    而碎叶城的上空,那场积蓄已久的黑风暴已然如同塌了天一般,带着撕裂一切的戾气横扫而过。

    地下武库的青石顶板被狂风震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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