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大雍重镇的地下武库。
被掏得干干净净,是个彻头彻尾的空壳子。
所有人彻底愣在原地。
张大锤手里紧紧攥着的生铁棍,不受控制地脱了手。
当啷一响掉在地砖上,砸碎了一小块石头。
排在后头的断肢老兵,一双干瘪的膝盖噗通跪进泥水里。
他哆嗦着嘴皮子,双手疯狂拍打大腿。
“没了……刀全没了……换不来白面了……”
这是所有指望拿着兵器换粮的饥民,当场信仰崩塌的绝望。
张奎单手摸着腰间的短刀,转头与老鬼对视了一番。
两人的后脊梁骨同时窜起一股极其阴冷的凉意。
碎叶城守将陆大海带走的不是一小批粮食,他走前连武库都彻底掏空了,还特意用皇家绝户阵的手段封死一个空库房。
这根本就是一个引所有人下地狱的巨大圈套。
这是纯粹用来坑杀后续追兵的死局。
而在极其宽阔、空无一物的空库房最正中央。
极其突兀且孤零零地摆放着一个东西。
那是当初断指老兵交代过的,陆大海亲手埋下去的物件。
一个极其扎眼的黑铁匣子。
四四方方,长宽不过两尺。
铁皮表面密密麻麻打着极其厚重、凝结发硬的暗红色火漆印记。
苏清婉单手提着裙摆,直接大步跨过断龙石极高的门槛。
脚底踩碎一块半朽烂的木板。
她完全无视四周绝望的气氛,径直走到那个黑铁匣子面前。
右手原本正在拨弄算盘的动作猛地停在半空。
食指死死扣住那颗银珠子,指甲陷进纯银的纹路里。
她缓缓弯下腰,右手探出。
极其冰凉的指尖直接抚过那些凸起的暗红色火漆。
这不是大雍边军用来封存机密的普通军镇大印。
极其厚重的红泥印上,赫然刻着繁复至极、展翅欲飞的三足金乌图腾。
那只金乌的鸟喙,极其尖锐地指着下方两个篆体小字。
苏清婉猛地抬起头。
视线穿过昏暗的武库空间,直直盯住那块死死糊住锁眼的火漆死印。
“这是京城户部的死印。”
她从极其严密的齿缝里慢慢挤出这句话。
手里的算盘被她反手重重砸在黑铁匣子上。
啪。
清脆到了极点的纯银撞击声,砸碎了武库里所有的杂音。
“咱们这回,是不小心摸到了京城那些管钱老爷们的私账钱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