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千斤坠地,空室无声
    一步一步往三丈高的排气孔暗槽极其缓慢地爬去。

    松动的碎瓦片顺着他们的脚跟不住往下掉落。

    砸在底下泛着毒烟的青砖上。

    底下躲在远处的难民全都屏住了呼吸,伸长了脖子往上看。

    张老头虽然瘸腿,但一双打铁的手极稳。

    他硬生生拽着李二牛的衣服领子,把滑了一脚的李二牛拖了上去。

    李二牛的手指被锋利的石片划得血肉模糊,全不在乎,硬是扣住了一截生锈的铁管边缘。

    他翻身爬上暗槽的破洞边缘。

    张老头也紧跟着翻了上去。

    “倒!”

    底下的鲁大石扯开嗓子狂吼。

    李二牛双手扯开陶坛子顶端的硬木塞。

    极其刺鼻的醋精原液顺着生锈的暗槽管子,直接倾倒而下。

    液体顺着管壁直冲最底部的机括暗格。

    坛底见空。

    张老头紧接着把手里的猛酸液坛子拍开泥封,全部灌进机括核心。

    滋啦!

    断龙石巨大的石缝深处,爆发出极其剧烈的化学反应翻滚动静。

    浓烈厚重的腥白烟雾顺着石缝和暗槽滚滚升腾而出。

    瞬间遮盖了大半个深坑的底部区域。

    空气里的刺鼻酸臭味,几乎能把人的嗅觉直接烧坏。

    那口反扣着的生铁破锅边缘,往外渗出的不再是纯黑的剧毒液体。

    而是变成了泛着浑浊黄沫的粘液。

    极其致命的挥发毒性被酸液强行压了下去。

    鲁大石拄着一根烂木棍,单腿撑在地上,一点点挪到石门左下角的极其细微的压口处。

    他从贴身的怀里掏出那个装满融金草药液的牛角小瓶。

    用牙齿咬开木塞。

    老头子将黑褐色的极品腐蚀药汁,一滴一滴极其精准地灌进被酸液腐蚀出一个小缺口的门缝底座里。

    滴答。

    滴答。

    整个巨大的深坑里没有任何人敢发出一点多余的杂音。

    上千号人全都在听着那扇死门里的动静。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

    咔吧。

    极其厚重的千斤石门内部,传出第一道极其清脆的金属卡扣断裂回响。

    紧接着,咔吧。咔吧。

    被死铅水死死锁住的精密机括齿轮,在这股极端暴力的药液腐蚀下。

    彻底断裂开槽,失去了咬合力。

    “门闩脱扣了!”

    鲁大石把牛角瓶一扔,一屁股坐在烂泥里,大口喘气。

    “赵铁柱!大头!上粗活!推!”

    赵铁柱大步迈上前,他那条粗壮的单臂拎着斩马刀,手腕一转,刀刃极其顺滑地归入刀鞘。

    大头直接扔掉后背上那面被砍得不成样子的包铁门板。

    两人一左一右。

    他们极其粗壮的肩膀直接死死顶在青灰色断龙石的粗糙门面上。

    脚底踩死湿滑的青石砖。

    “起!”

    赵铁柱那张全是横肉的脸上,额头青筋剧烈暴跳。

    大头两百多斤的庞大身躯,爆发出最蛮横的力量,猛力往前碾压推动。

    嘎吱。

    沉重到极点、让人牙床控制不住发酸的极其刺耳摩擦响动。

    在封闭的深坑底部缓慢拉长。

    极其厚重的千斤断龙石。

    硬生生被这股纯粹的蛮力,沿着地面积压变形的滑轨。

    往里面一点一点推开了三尺宽的入口口子。

    一股封存了极久、带着极其浓烈阴冷霉味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

    旁边几个举着火把的流民护卫立刻凑上前。

    火把明黄色的亮光直直照进地下武库的深处。

    所有的残兵、难民,甚至连见多识广的张奎和老鬼。

    全都不自觉地往前迈出半步。

    几千个脖子伸得老长,准备迎接那堆积如山、能武装整整一个镇北军的精良大雍军械。

    准备在这堆宝藏里挑出几把没卷刃的好刀换口肉吃。

    然而。

    火光照亮的空间里。

    里面空空荡荡,极其广阔。

    极其巨大的地下石室仓储空间里。

    没有锃光瓦亮的精钢盔甲。

    没有成捆堆叠的白蜡杆长矛。

    没有码放整齐的破甲强弩。

    光秃秃的青石地面上,只散落着零星几块生锈变形的废铁片。

    以及几个早就被完全劈开、发霉发黑的空木头箱子。

    地面上横七竖八留着极其深的车辙印和刮痕,显然是被人极其匆忙地彻底搬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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