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君无邪归阵!
    巨大的震荡力顺着铁板毫无保留地传进大头的双臂,他整条胳膊被震得骨头一阵发麻,牙龈都渗出了血丝。

    紧接着“当”的又一声,第二把剑紧跟着重重砍在左侧。

    大头被这股巨力压得两脚往泥地里再次陷了半寸,靴底甚至碾碎了一块不知道是谁留下的残碎骨头。

    大头死死咬碎后槽牙,脖子上的青筋与血管根根暴起,宛如盘绕的老藤,他硬扛着这两剑,整个人半步未退,纹丝不动。

    就在北狄骑兵准备提起斩马剑劈出第三剑的空档,张大锤宛如一头出闸的黑豹,从大头庞大的身躯后方骤然窜出。

    他那双充血的眼睛根本没有去看那两把还嵌在铁板边缘拔不出来的斩马剑,双手死死攥住那根被血染得通红的生铁棍,往头顶上方划出了一个暴戾的大半圆。

    腰腹肌肉如弓弦般骤然收紧发力,带着生铁棍从半空由上往下,朝着前方重重砸落!

    这毫无花哨的一棍,带着撕裂风声的呼啸,正面命中了前方那个骑士的精钢头盔正顶。

    “当——!”

    一声令人耳膜刺痛、极度沉闷的巨响在漏斗阵狭窄的空间里来回回荡。

    那具造价高昂的精钢头盔,被张大锤这不讲道理的蛮力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恐怖凹坑。

    在绝对的物理碾压下,凹坑底下的骑士颅骨当场如同烂西瓜般碎裂。

    骑士的脑袋被这一棍硬生生砸得缩进了肩膀里,脖颈的颈椎骨完全折断。

    尸体如同失去牵线的木偶,从马背上直挺挺地栽了下去,重重砸进血泥里,溅起了一丈多高的浓稠红水。

    “第三十七具!全甲!入库登记!”

    就在这人脑子都快打成狗脑子的修罗场上,苏清婉那清冷、平稳且透着几分刻薄的商贾嗓门,突然从漏斗阵后方的残破石碑高台上砸了下来。

    她站在高处,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右手的食指在纯银算盘上飞速且精准地拨弄着。啪!啪!啪!清脆悦耳的算珠对撞声连绵不绝。

    在下方的通道里,那是血肉横飞的人间地狱,铁器碰撞的狂暴巨响、战马绝望的嘶鸣、人体被乱棍砸烂的闷声无情地搅成一团。

    然而,苏清婉手中的算盘声,就在这片极度混乱的血腥旋涡中间,竟显得极其清晰穿透。

    每一次清脆的撞击,都带着真金白银铜钱入袋的实打实分量,仿佛她拨动的不是算珠,而是北狄人的催命符。

    “第三十八具!少了左侧精钢护臂!给我折价八成算!”苏清婉的眼神如鹰隼般扫过倒下的骑兵,再次报账。

    刚砸死一人的张大锤听到这声音,抡起生铁棍的粗糙大手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后背冒出一阵冷汗。

    这女人真是个记账的活阎王!

    上头的人全凭着一口血气在拼命,她倒好,踩在高台上,冷若冰霜地在底下把每一具敌人的尸体都当成了一笔待入库的银子。

    此时,三十个流民护卫已经迅速从漏斗阵两侧的残破墙头上探出了半个身子。

    他们手中的破弓硬弩搭在残缺的豁口上,锋利的箭矢如同暴雨般往下疯狂倾泻。

    虽然大部分箭矢射在厚实的精钢甲面上,只能爆出一团火星被弹飞,但在这般密集的覆盖下,总有六七支毒蛇般的羽箭,极为刁钻地扎进了铁甲片脆弱的连接缝隙,或是战马没有覆甲的腿弯软肉处。

    被卡死在漏斗胡同里的北狄骑兵终于彻底慌了神。

    前头是大头和那块怎么也劈不开的要命铁门板,两边是削尖的夺命木排刺和头顶上不断飞来的冷箭冷矛,而后头的同伴更是挤成了一锅粥,水泄不通,在狭窄的通道里甚至连调转战马的头颅都成了一种奢望。

    而在漏斗阵下方,那三千个饿了三三夜的难民彻底发了疯。

    那个率先签下卖命契的断指老兵,眼珠子里冒着幽幽的绿光,带着十几个同患难的残兵毫不犹豫地从一丈高的墙头跳进通道。

    有人摔断了脚脖子,疼得直抽抽,却硬是在地上打了个滚,手里死死攥着的厚背弯刀一刻也没松开。

    那老兵一瘸一拐地爬起来,咧开满口黄牙,照着最近一匹受惊战马的后蹄根,发了疯似地猛剁下去。

    “白面!这是老子的十斤精白面!”老兵歇斯底里地嘶吼着,犹如地狱爬出的恶鬼。

    钝刀生硬地砍在马腿上,切开皮肉,滚烫的马血像喷泉一样飙溅了他满头满脸,他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紧接着,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越来越多的难民从两侧土墙被撞开的缝隙处汹涌而入。

    他们没有制式的武器,手里捏着从废墟里刨出来的碎砖头、折断的尖木棍,甚至是几块在石头上勉强磨出一点刃口的破烂铁片,全凭着对一口饱饭的原始渴望,如蝗虫过境般全往那群不知所措的重装骑兵身上招呼。

    有人直接扑上去用牙齿去咬系甲皮带,有人用生满冻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