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
城门外。
震颤的频率突然降低。
战马的脚步从匀速行进变成了原地踏步。铁蹄在硬地上刨出干涩的嚓嚓声。
张奎攀回城垛。探出半个脑袋。
铁浮屠的队列在城门外二百步的位置停住了。
最前排的三骑重甲骑兵没有继续往前推进。领头的北狄千夫长端坐在一匹极其高大的纯黑色战马上。全身包裹在厚重的精钢鱼鳞甲里,只露出两只眼睛。
千夫长右手高举。攥着一面拳头大的三角黑旗。旗面朝下。
停止前进。
他在观察。
城门大开。两扇千斤包铁闸门敞着。门洞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千夫长偏过头。冲着身后打了个手语。
两骑轻装斥候从队列侧翼分出来。战马放慢到小步快走。一左一右,沿着城墙根往门洞两侧靠近。斥候手里没有拿刀,而是端着精钢短弩。弩箭搭在弦上,箭头朝下。
他们在查有没有绊马索。
张奎的后槽牙咬得嘎吱响。
这帮北狄狗不蠢。重甲骑兵最怕的就是失速。一旦冲锋途中被绊马索截住,人仰马翻的铁疙瘩连自己人都能砸死一片。千夫长宁可多花半盏茶的功夫侦查,也不肯让前锋冒进。
深坑里。苏清婉的手指停在算盘上。
她没有催促。
对方越谨慎,留给鲁大石赶路的时间就越多。
三十里外。戈壁官道。
鲁大石双腿打着哆嗦。花白的头发被汗水粘在额头上。他瘸着的那条腿已经彻底失去知觉,全靠右腿拖着走。
推车的几个残疾老弱同样到了极限。有个缺了三根手指的老兵趴在车把上干呕,呕了半天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水从嘴角往下滴。
前方天际线上那根粗黑的烟柱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