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单臂抡起斩马刀。刀背在门框上用力一敲。
“三十长矛阵!往前推!”
深褐色短打的流民护卫们排成紧密的三排。双手握紧长矛的中段。踩着极度统一的沉重步伐。冲出大门。
没有任何防守招式。只有最原始的杀戮本能。
木柄长矛对准那些陷入泥潭和乱阵的北狄兵。狠狠往前猛刺。
噗。噗。噗。
生锈的铁矛尖戳透皮甲、刺进血肉的声音此起彼伏。以命换命的凶残打法。直接将北狄骑兵逼入绝境。
客栈高高的青灰土墙上。
苏清婉站在一排倒刺铁蒺藜的后头。冷风吹动她的青色夏衫下摆。
底下的残肢断臂。血流成河。完全没能让她的视线产生半分偏移或退缩。
她的左手平按在冰凉的墙垛青砖上。右手五根白皙的指头搭在腰间的纯银算盘上。
底下每一次长矛入肉。每一次玄铁陌刀砸碎马骨。
她的食指就重重拨下一颗算珠。
啪。
清脆的金属撞击音。
“战马一匹。折算纹银四十两。”
啪。
“北狄弯刀三把。回炉重铸可打十个新犁头。记作生铁进项二两。”
啪。
“完整的连环皮甲一件。洗刷修补。能卖给黑商三十五两。”
算盘珠子在她的指肚下疯狂跳动。在这片血肉横飞的绞肉机上方。敲打出一种极度诡异且理智的财富收割节奏。把下方的残肢和尸体。完完全全变成了账本上跳动的数字进项。
屠杀的速度极快。
失去速度的轻骑兵在步兵陷阱和重武器的碾压下。很快死伤殆尽。
仅剩的三名北狄骑兵彻底丧失了抵抗意志。猛扯缰绳。试图调转马头逃向戈壁滩深处。
君无邪没有任何追击的步伐。
右臂往后一拉。五指瞬间松开刀柄。手腕往前猛力一推。
八十斤的玄铁陌刀直接脱手飞出。
黑色的重铁在半空中高速旋转。带起一阵刺耳的风啸。直接追上逃跑的北狄百夫长。
咚!
陌刀宽大的刀面重重砸在百夫长的后背上。
连环铠甲瞬间凹陷。脊椎骨被砸得粉碎。百夫长连人带刀被巨大的冲击力砸落马下。胸骨塌陷。趴在黄沙上。嘴里大口大口的往外涌着带内脏碎片的黑血。
生机迅速流失。
临死前。百夫长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君无邪的方向。
他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右手扯下马背褡裢上绑着的一个还在往下滴血的粗布包。
手臂往前猛的一甩。
包裹在半空中散开。
一个圆滚滚的物体从破布里掉落出来。落入干涸的沙地。一路顺着带血的黄沙。骨碌碌往前滚。
直到撞在君无邪皮靴的边缘。彻底停住。
门缝后头。
李长青的眼珠子死死瞪大到极限。眼角几乎要瞪裂。
胃部狠狠痉挛。那股压抑已久的酸腐呕吐物终于不受控制的冲出喉咙。全吐在了胸前新换的深蓝色长袍上。
那是一颗人头。
脖颈处的切口极不平整。皮肉外翻。明显是被不锋利的钝刀硬生生来回切割下来的。
人头的眼睛还死死大睁着。大拇指的位置不见了翡翠扳指。只留下一个血肉模糊的豁口。
正是白天那个不可一世。腰间挂着内卫腰牌。连苏清婉的账本都敢查的皇城司暗探统领。薛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