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死死钉在地砖上。
右手在宽大的绸缎袖筒里攥成拳头。
五根手指用力合拢。
大拇指上的极品翡翠扳指被食指第一关节死死挤压。
骨头在皮肉底下泛出青白色。
皇城司出京办案。
抄家灭族无数。
刀片子架在犯人脖子上。
从来只有别人跪在地上给他们送保命的买命钱。
生平头一回。
在亮了横刀的情况下。被人明码标价反向勒索搜查费。
他身后的两个灰袍随从脖颈血管根根凸起。
胸膛剧烈起伏。
这是奇耻大辱。
但薛老板被那几句律法死死卡住了手脚。
不交钱硬闯。就是私抢民财。
督察院那帮疯狗言官的折子。就能让他脱掉这身皮。
“拿钱。”
薛老板两排大牙紧紧咬合。
这两个字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来。
带着极重的粗糙摩擦音。
左侧那名脖颈涨红的随从立刻上前一步。
右手把横刀按回刀鞘。
左手探进深灰色的内衬怀里。
布料发出簌簌的摩擦声。
随从掏出两个沉甸甸的羊皮袋子。
手指扯开袋口扎紧的粗糙牛皮绳。
两只手同时发力。
往柜台上一倒。
两枚足重五十两的硕大官银。
带着大雍内库特有的暗黑色火耗戳记。
当的一声重响。
直接砸在厚实的硬木柜台上。
柜台木板被巨大的冲击力砸出两个极浅的凹坑。
银块滴溜溜打转。
苏清婉的右手瞬间探出。
五指完全张开。
手掌盖住两块巨大的银锭。
往怀里猛的一拉。
另一只手拉开底层抽屉。
手腕翻转。
两块银锭掉进木抽屉最深处。
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苏清婉推死抽屉门。
左手顺势搭在腰间的纯银算盘上。
她的食指和中指并拢。
指甲盖直接抠住算珠最底层。
往上猛力一挑。
啪。啪。啪。
紧接着食指横向拉扯。
指肚在算珠上疯狂刮擦。
一连串极其尖锐、完全没有算账逻辑的金属碰撞音在大堂内炸开。
声音极大。
比平时拨弄算盘的声音刺耳十倍。
清脆的敲击声穿透大堂的土墙。
直直朝着后院的方向传递过去。
客栈后院。
最西侧夯实的沙地。
气温极高。
君无邪光着上半身。
结实的块状肌肉上全是滑落的汗珠。
左边肩膀那一块暗红色的新长肉疤在阳光下有些发黑。
他右手握着那把八十斤重的玄铁陌刀。
刀尖抵着地面。
极度刺耳的算盘声穿过厚重的柏木门缝。
钻进他的耳朵。
连绵不绝。没有任何规律。
君无邪右臂粗壮的血管在皮肉底下剧烈跳动。
五根手指往里收紧。
手腕发力往上一挑。
玄铁陌刀从沙地上弹起。
他单手拎着刀柄。
大步迈向院墙角落里的干麦秆堆。
手肘往前一送。
长刀重重掷进麦秆最深处。
右手扯过旁边三大捆粗糙的干草。
直接盖在刀把上。严严实实。
草堆旁边放着一件满是油污和干涸黄泥巴的破羊皮袄。
君无邪抓起羊皮袄。
衣服在半空甩动。打散上面沾着的一层浮灰。
他单手将这件酸臭扑鼻的皮衣套在身上。
粗糙的黑色羊毛和破布。
彻底遮盖住左肩的暗红伤疤。
也遮盖住了右臂那令人胆寒的爆炸肌肉群。
他走到空地中央。
右脚发力。
对准那截被他一刀劈断、底部还深埋在土里的假人木桩残骸。
重重一踢。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