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内部严密封锁的办案规矩。
这是大雍皇城司用来约束手下暗探、防止他们借查案之名私吞巨额财物的死规定。只有正五品以上的朝廷重臣。以及皇城司内部的核心暗探才可能接触到。
薛老板胸腔里的空气被硬生生抽干。呼吸停滞。
两个灰袍随从持刀的手慢慢往下压。刀刃顺着刀鞘一点点退回原位。咔哒。完全归鞘。
他们手心里全是冷汗。这是对文官集团督察手段天然的恐惧。底层的暗探哪怕杀人再多。遇到有资格动用督察院弹劾的硬茬。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头上的乌纱帽。
心理防线层层崩塌。
三十个流民护卫面面相觑。他们完全听不懂什么皇城司内参、什么督察院弹劾。
但他们本能的感觉到。这几个刚才还杀气腾腾的黑袍人。被账房先生几句酸话给逼退了。长矛的枪尖微微往下垂了半寸。
张大锤和赵铁柱的眼珠子瞪得滚圆。
平日里只会唯唯诺诺记烂账的酸秀才。几句话就把拔了刀的皇城司黑袍人逼得手发抖。这种不用见血就能压制敌人的手段。完全颠覆了流民护卫们的认知。
信仰崩塌后迅速重塑。这读书人的嘴。有时候比八十斤的陌刀还要快。
苏清婉坐在木椅上。后背贴着椅背。
她的左手食指搭在纯银算盘上。大拇指悬在半空。
她看懂了。
李长青在用大雍朝堂最严密的文官督察体系。给薛老板套上一层看不见的沉重枷锁。
皇城司可以不在乎边军的死活。可以不在乎流民的命。但他们绝对在乎朝堂上那帮言官御史的疯狂攀咬。一旦今天薛老板在没有账面证据的情况下强行拔刀搜库。这事只要透出去一点风声。督察院的折子就能把皇城司统领的皮扒下一层。
这是纯粹的规则碾压。
结合之前自己给出的那本毫无破绽的复式记账账册。李长青这几句话。成了压垮皇城司发难借口的最后一根稻草。账面干净。律法加身。强闯就是公然违法。
这步棋下得极准。
这是李长青递交的。分量极重的一张投名状。
薛老板的右手彻底离开腰间。指骨在袖筒里发出一阵极细碎的连响。
他转过头。不再看李长青。而是直勾勾盯着柜台后头的苏清婉。
“既然懂得皇城司的规矩。”
薛老板往前迈出半步。皮靴踩在地砖上。声音干涩。
“后院到底藏着什么不敢见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