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皇城司的羊毛照薅不误!
纸张封皮摩擦着他的手心。

    掀开。

    他不打算再一页一页往下捋。这女人能在前面做全日常花销的假账。大宗的买卖肯定藏在深处。

    右手食指放在舌尖上沾了点唾沫。按在纸页边缘。用力往左大把翻动。

    纸张哗啦作响。直接跳过前面几十页买面买盐的碎账。

    停在中部。

    薛老板的手指压在纸面上。顺着那一道道用炭笔画出来的黑色表格直线往下划。专挑金额达到三位数的格子看。企图从中抠出大宗生铁、牛筋、箭矢、重木料的采买记录。

    苏清婉坐在木椅上。后背贴着椅背。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悬在算盘上方。每隔一段时间。手指就落下去。压住一颗珠子。往下重重一拨。

    啪。

    “过了一刻钟。”苏清婉报数。调门完全拉平。

    这种纯粹的催钱读秒。极度烦人。

    薛老板的手指停在一处方格上。动作僵住。

    视线卡在一行极度怪异的墨迹上。

    主营业务成本支出:发霉粗糠五百斤。单价四文。合计二两银子。

    这条线的右侧。拉出一条直挺挺的黑线。连着另一个方格。里头用朱砂笔写着一行红字:流民肥料转化率均摊。折旧充抵损耗抵扣一两八钱。

    两道粗黑线在底部汇合。最终实耗本金:两百文。

    薛老板两排大牙死死咬在一起。上下颌骨的肌肉向外凸起两大块硬疙瘩。

    大雍户部的账目。三法司的卷宗。大理寺的抄家单子。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匪夷所思的算盘打法。

    把活人不当人。把这群流民每天吃糠咽菜拉出来的排泄物。按市价折算成了肥料填进表格。当成了抵充客栈买粮亏空的硬头进项。

    这种剥削。已经抠到了肠子里的最后一滴水。

    薛老板的呼吸不由自主的发沉。鼻腔里喷出的气流打在泛黄的纸面上。

    手指顺着纸张边缘继续往下搓。用力极大。纸边被搓起一层白色的毛边。

    翻开第三本。

    薛老板的指甲盖重重戳在一处空白格的边线上。指甲用力往下压。几乎要刺穿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