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袖。两指夹出一根三寸长的银针。
针体细长。泛着极亮的白光。
薛老板手腕往前一送。银针直接扎进烤羊最厚实的后腿肉里。
整根没入。只留针尾在外。
他收回手。坐在木椅上。等了整整十息。
两指捏住针尾。拔出。
银针放在眼前的光亮处。针体依旧雪白发亮。没有任何发黑变色的痕迹。
薛老板把银针搁在桌面上。
站在他左侧的一名随从拔出腰间短刀。刀刃贴着烤羊的肋排切下一大块肥瘦相间的肉。直接挑在刀尖上。
随从张开嘴。把那块滚烫的羊肉卷进嘴里。
上下大牙用力咀嚼。肉汁糊满下巴。
喉结一滚。完全咽进肚子里。
随从嚼完。退回原位。笔直站立。
薛老板依旧没有拿刀。
他的双眼盯着桌上的白烛火苗。火苗偶尔跳动一下。
半炷香的时间一点点流逝。
随从的呼吸极其平稳。双手交握在腹前。没有腹痛。没有倒地呕吐。脸上没有半点发青的毒发迹象。
薛老板的右手这才伸出。拔出自己腰间的一把嵌着红宝石的小刀。
刀刃割下一块羊皮。送进嘴里。
一楼大堂。
张大锤手里拎着那根生铁棍。大跨步走向前门。
“赵瞎子!带十个弟兄去后头围墙巡夜!不许留死角!”张大锤扯着破锣嗓子吼。
几个在门口蹲守的护卫立刻站起身。拍掉屁股上的灰。拿起长枪,跟着张大锤往后院方向快步走去。
大堂内部瞬间空旷下来。
柜台后头点着一盏防风的粗瓷油灯。
苏清婉坐在长条木桌后。左手拿着那锭重达五十两的官银。
这银块的底部,刻着四个极小的阳文印记:大雍内库。
她的左手大拇指指腹。在四个凸起的字迹上反复摩擦。边沿的刮手感极其真实。
这是一笔巨款。也是个随时会爆的炸药包。
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在纯银算盘上快速拨弄。
啪。啪。清脆的算珠碰撞声规律的响着。账面多出五十两进项,算盘珠子全部推到顶端。
李长青从阴影里站起来。
两只脚穿着磨破底的破皮靴。踩在青石砖上。刻意避开脚掌落地。全用脚尖着力。
他猫着腰。整个人贴着粗糙的黄土墙皮。
一步。一步。蹭到长柜台的侧面阴影处。
这里是二楼楼梯口的绝对视线死角。
李长青的双手死死抓住柜台边缘的硬木头。指甲盖在木头纹理上抠出两道浅浅的凹坑。
“是皇城司的内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