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极限压抑,杀机四伏
    李长青右手的五根指头抠进木椅边缘。指甲盖向上翻翘,钻心的痛。他没有松手。

    那块啃了一半的硬糠饼子掉在地砖上。发出干涩的磕碰响。咕噜噜滚到桌子底下。

    内字腰牌。

    饕餮吞兽纹。

    这两个画面在李长青的脑子里轰然炸开。大雍禁军暗探。皇城司内卫。

    他太清楚这是什么衙门。

    诏狱里的剥皮楦草。生拔指甲的铁钳。把活人熬成肉糜的铁锅。大雍开国三百年,死在这帮灰袍人手底下的朝廷重臣和世家门阀,能把乱葬岗的坑填平。

    那些穿着灰袍的活阎王,不受大雍律法管辖,不归三法司会审。只对大雍皇帝一个人负责。

    皇城司的人出现在离京城两千里的碎叶城。包下整整一层客房。丢出五十两官银。

    绝不是为了采买些风干肉。

    李长青的胃里猛烈翻腾。一股极酸的胆汁直接冲到喉咙口。

    他强行闭紧嘴巴。两排牙齿死死咬合。脸颊两侧咬肌高高凸起。硬生生把这口酸水咽回肚子里。

    他现在的身份是新科探花。但也是个临阵脱逃的待罪之身。更是一个被所有人当成死人的弃子。

    若是被皇城司的暗探发现他还活着,还在这家边关黑店里当账房先生。不用等什么圣旨,那些刀子今晚就会抹过他的脖颈。

    李长青缩在阴影里。皮袄领子拉到最高。遮住大半张脸。

    他弯下腰。左手探进满是灰尘的桌底。把那半块沾了泥垢的糠饼摸出来。拍掉上面的大块泥土。直接揣进怀里。

    二楼。

    天字号连排客房外。

    薛老板走在最前面。皮靴踩在木地板上。步伐起落极轻。没有发出一点杂音。

    二十个灰袍随从上了楼。瞬间散开。

    两人站在楼梯拐角的左右两侧。后背贴着木板墙壁。手掌全部压在腰间的刀柄上。完全堵死上下楼的通道。

    四个人分守走廊两头的死角。身子卡在视觉盲区。

    剩下的人跟着薛老板进入最宽敞的正中间客房。

    门板敞开。

    四个随从立刻散开行动。

    一人推开木窗。右手在窗框缝隙和外围墙砖的承力点上用力按压。确认没有松动和被攀爬的痕迹。

    一人趴在地上。木刀鞘在床榻底下横扫半圈。没有藏人。没有暗格。

    一人掀开床铺上的粗布被褥。抖落两下。撕开一角缝隙,检查夹层里填塞的棉絮。

    最后一人端起桌上的粗瓷茶壶。拔出壶盖闻了一下。直接顺着窗户倒进外头的烂泥地里。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前后不过十几息。

    确认安全。薛老板这才走到屋子正中间的圆桌旁。坐下。

    双手平放在大腿面上。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泛着冷硬的绿光。

    一楼后厨方向传来重重的脚步声。

    老陈的右腿长,左腿短。走起来一高一低。

    他的双手托着一个巨大的生铁托盘。托盘里放着一整只刚出炉的烤黄羊。

    羊油被炭火烤得滋滋冒泡。顺着焦黄的肉皮往下滚落。滴在铁盘底部的孜然面里。油香四溢。

    老陈迈上楼梯。喘着粗气。

    刚踏上二楼最后一级台阶。

    两只穿着黑布靴的脚直接横跨过来。挡住去路。

    两名灰袍人一左一右夹住老陈。

    左边的汉子没有废话。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根指头极其用力。直接扣在老陈的脖颈侧面大动脉上。

    右边的汉子双手上下翻飞。

    从老陈的咯吱窝一路往下捏。顺着腰带缝隙往里抠了一寸。两手顺着大腿内侧一路滑到脚踝的布鞋边缘。确认没有任何绑腿短刀。

    手法极其粗暴直接。骨节被按得生疼。

    老陈的肩膀被压得往下猛的一沉。头皮一层一层发麻。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密汗。

    汗水顺着脸上的老褶子往下淌。滴进托盘边缘。

    “各位爷……这是刚出炉的肥羊……”老陈喉结滚动。结结巴巴吐出一句话。两只粗糙的手端着铁盘,哆嗦个不停。

    两名灰袍人搜查完毕。收回手。

    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往两侧退开半步。让出走廊通道。

    老陈端着铁盘。两条腿不受控制的打软。

    强撑着往前走。进了天字号房。

    铁盘搁在圆木桌上。当啷。极沉。

    “慢用。”老陈弯着腰。一步一步倒退着走出门槛。

    屋门立刻被两名随从从内侧关死。生铁门闩咔哒插上。

    屋内。

    烤全羊的热气在屋顶盘旋。

    薛老板坐在桌前。没有去拿桌上的竹筷子。

    他的右手探进左侧宽大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