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最西侧夯实的沙地上。
张老头用废旧铁片和粗壮的原木,扎了一个半人高的假人。底部深埋进土里三尺。
这假人足有两百斤重。
君无邪赤着上身。腰腹部的块状肌肉随着呼吸明显起伏。
左肩新生出的暗红肉疤在夕阳下发暗。
右手握住玄铁陌刀的刀柄。倒拖在地。
黄沙贴着刀背往下滑。
右腿猛然跨出。脚底板在硬土上碾出一个深坑。
腰部向右扭转。背部肌肉群连成一道紧绷的斜线。
右臂青筋彻底暴突。八十斤陌刀被巨大的惯性直接从地面拉起。
乌黑的刀锋划破空气。呜的一声极其尖锐的破空音。
一刀横斩。
沉闷的割裂声在院子里炸开。
绑满废铁片的木制假人,从正中位置被一分为二。
上半截重达百斤的残骸横飞出去两丈远,重重砸在后院的土墙上。铁皮脱落,当啷当啷散落一地。
下半截粗木桩还在沙地里晃动。切口处极其平滑。
远处的长廊柱子后头。
赵铁柱单手拄着那把斩马刀。旁边站着三四个老兵。
几个人一动不动。
“八十斤的生铁,单手抽出去。”一个老兵嘴巴微张,喉咙干涩。
赵铁柱握着刀柄的左手手指不停收缩。他的头皮一层一层发紧。
作为实战武官,他清楚这一刀的分量。若是这一刀挥进北狄人的骑兵阵列。挡在前头的马腿连着马上的骑兵,都会被瞬间斩断。
纯粹的暴力碾压。没有任何花哨。
苏清婉端着一个粗布垫底的白瓷盘,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盘子里放着一张刚烙好的白面大饼。油亮的面皮散着热气。
她的另一只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细棉布。
赵铁柱等人立刻低下头,让开道路。
苏清婉直直走向场地中央。布鞋越过地上的碎铁片。
停在君无邪身前。
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辞。她将手里的白瓷盘往前一递。
君无邪将陌刀倒插进沙地。五根布满粗茧的手指伸出,一把抓起那张滚烫的大饼。
张开嘴,大口咬下。
苏清婉把右手的细棉布直接扔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君无邪接过布巾,在满是汗水的侧脸和脖颈上胡乱抹了一把。汗水浸透了棉布。
他咀嚼的动作极重。右侧的咬肌一下一下往外凸起。
突然,他上下颌的碾磨动作生生定住。
两颗纯黑的眼珠子,瞬间越过土墙,死死钉向正北方的戈壁尽头。
落马坡外十里。
原本平静的地平线上,升起一道连绵的黄沙烟尘。
瞭望塔最高处的木栏杆后。
老鬼整个人趴在底板上。手里端着一个竹筒做的粗糙望远镜。
他紧盯着夕阳的方向。
那是一支极其庞大的驼队。正顺着干涸的河道朝客栈方向逼近。
两翼是几十匹配着铁甲的高头大马。中间夹着一百多头双峰骆驼。驼背上全绑着包铁皮的沉重木箱。
最前方的一匹红马上,挑着一杆两丈高的黑色大旗。
旗面上用金线绣着花纹。那是大雍京城皇商的专有徽记。
老鬼没有任何犹豫。右手直接探入后腰。拔出一枚两寸长的干竹哨,死死咬在嘴里。
两短一长。
极其尖锐的夜枭厉鸣在客栈上空彻底炸开。
前院空地上,护卫们正在啃白面馒头的动作全停了。
“拿家伙!上墙!”张大锤一脚踢翻面前的破木桌。地上的生铁棍一把抄在手里。
三十个护卫将半个没吃完的馒头塞进怀里。抓起墙角的长矛和砍刀,顺着新搭的木梯全部爬上青石灰加固的墙头。
带有倒刺的铁蒺藜缝隙中,几十个冰冷的枪尖直指大门外。
驼队的速度没有减慢。直到蹄声压近客栈外围三十步的位置。
打头的红马骤然停步。喷出一大口白气。正好停在那三道削尖的拒马木桩前方。
马上端坐着一个披着深灰色厚重斗篷的中年人。
一只右手从斗篷底下慢慢抬起。扯住头顶的风帽边缘,往后掀开。
那人右手的大拇指上,套着一枚水色极其通透的极品翡翠扳指。
翠绿的光泽在血红的夕阳下,折射出一道异常扎眼的冷芒。
那人右手的大拇指上,套着一枚水色极其通透的极品翡翠扳指。翠绿的光泽在血红的夕阳下,折射出一道异常扎眼的冷芒。
马蹄在三道削尖的粗木拒马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