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刹住。红马喷出一大口带着腥味的白气。
薛老板掀开风帽。四十岁上下。面上没有半点胡须。皮肉白净透亮,没有边关人特有的风沙沟壑。
他微微仰起头。看向三丈高的青灰墙头。
苏清婉站在一排生锈的倒刺铁蒺藜后头。居高临下。没有任何迎接客人的动作。
“过路。歇脚。”薛老板吐出四个字。调门极高。透着一股久居上位养出来的拿捏劲。
苏清婉的左手平放在墙垛的青砖上。
“客栈规矩。人过马过,留下买路钱。”
薛老板身旁一个披着深灰斗篷的汉子猛的往前跨出半步。右手精准砸在腰间长刀的吞口上。
呛啷。
长刀拔出半寸。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在空旷的戈壁滩上荡开。
“瞎了你的狗眼!皇商薛家的马队你也敢拦!”
墙头上。张大锤大吼一声。三十张硬木弓齐刷刷拉满。弓弦在粗壮的胳膊拉扯下崩得嘎吱直响。三十个带着血槽的铁箭头,全部对准了底下那汉子的面门。
汉子拔刀的动作僵在半空。眼皮不受控制的跳动了两下。
薛老板抬起套着翡翠扳指的右手。手指微微往下一压。
汉子立刻收力。长刀推回刀鞘。脚后跟一退,重新缩回马匹侧面。
“多少钱。”薛老板抬头直视苏清婉。
苏清婉的右手搭在腰间的纯银算盘上。大拇指往上用力一拨。
啪。
一颗银珠子撞在框上。
“一袋精盐。”
底下二十个随从齐齐握住马缰。手背上的青筋全部鼓起。在边关这片绝地,一袋精盐足够去黑市买三条精壮汉子的命。这根本不是收过路费,这是明火执仗的抢劫。
薛老板没有讨价还价。转头朝后方偏了一下下巴。
一名黑衣随从翻身下马。解下马鞍侧面挂着的一个粗布口袋。单手发力。袋子往半空猛的一抡。
沉甸甸的布袋子越过三丈高的青灰墙头。
老陈探出半个身子。双手死死抱住那个麻袋。膝盖被冲力撞得往后弯了一下。
解开扎口的麻绳。老陈把手伸进袋子里,用力掏出一大把。
纯白色的粗粒盐。在夕阳底下泛着光。没有掺杂半粒黄沙。
老陈捏起两粒扔进嘴里。两排牙齿一磕。极咸,微苦。没有毒药的涩味。
他把盐塞回袋子。看向苏清婉。重重点了一下头。
“放行。开大门。”苏清婉转过身。从木梯上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