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两位女大佬的默契
    锁筒里发出一声轻微的金属弹击音。在狂叫的北风里。连一粒沙子砸在墙上的声音都盖不过。

    黄铜锁把弹出来了。

    张秃子两排黄牙豁开。右手一把将铜锁扯下来。直接丢给后头的瘦汉。

    东首第一间客房。

    没点灯。屋里黑得透不出一丝光。四个火盆撤掉三个。剩下的那一个炭火全压在灰底下。只供一点暖气。

    君无邪平躺在干草褥子上。身上披着单薄的粗布中衣。左肩上缠着厚实的白布。

    屋外的风沙卷着土坷垃。砸在窗户纸上沙沙作响。极其嘈杂。

    在这片嘈杂声中。

    一丝极其尖锐的、短促的金属磕碰声顺着窗缝钻进来。

    吧嗒。

    很远。但在生铁和黄铜摩擦的特定频段里。这声音躲不开常年听刀剑磕碰的耳朵。

    君无邪的两只眼在黑暗中猛的睁开。

    眼球死死定住。

    这不是风声。不是石子。是有人在撬锁。

    右臂平搁在床板上。瞬间发力。小臂上的肌肉贲起。一块块硬疙瘩在皮肉底下鼓胀。手背上的青筋从虎口一路蔓延。

    五根指肚死死抠住硬木床板边缘。发力。上半身强行往上拔。后背脱离草褥子。就要翻身下床。

    床沿外侧。沈灵霜一直没睡。端着温水盆的手刚刚放下。

    君无邪肌肉一绷的瞬间。她的左手直接探出。五指完全张开。没有任何试探。结结实实拍在君无邪完好的右侧肩胛骨上。

    力道不大。但卡的位置极准。正中关节发力的关窍。往下死死一压。

    君无邪上拔的身体生生停在半空。

    沈灵霜没有出声。右手直接探向腰带。

    两根纤长的指头探进黑布卷。扯出三寸银针。针尖在黑暗中泛着冷点。

    她没听见外头的动静。但床上这头野兽的应激反应说明了一切。外面有活物。有敌意。

    沈灵霜的指肚抵着银针尾端。身子微微前倾。挡在床沿和房门之间。左手依旧死死压在君无邪的肩胛骨上。

    前院。大堂。

    火塘里的木炭毕剥炸裂。红光把大半个屋子照得发亮。

    苏清婉坐在长木桌前。面前摊着蓝皮本子。右手食指和中指搭在纯银算盘上。往上拨。往下按。

    啪。啪。珠子碰撞的脆响在空荡的大堂里回荡。

    最后一笔账对平。

    食指挑开边角的一颗算盘珠子。炭笔在纸上重重画了一道横线。本子合上。

    外头风大。客栈厚重的大木门被吹得咣当直撞门框。

    苏清婉端起桌上的一碗凉水。瓷碗抬到半空。还没碰着嘴唇。

    手停了。

    耳朵里钻进一缕极其沉闷的杂音。从后院方向飘过来的。木板和生锈铁皮相互摩擦的顿挫声。嘎吱。嘎吱。两声。

    地窖的盖板。

    后院地窖的盖板铁轴承缺油。她昨天让老陈去开盖子拿腌肉的时候。就是这个动静。一模一样。老陈早去前头库房点货了。不可能在后院。

    苏清婉把碗放回桌面。瓷底磕上木板。嗒。

    人站起来。木椅没挪动半寸。没有任何惊慌的响动。

    纯银算盘挂回腰间。她转过身。走到火塘边。蹲下。

    右手直接探进火盆边缘。五根指头握住一根小臂粗的硬杂木柴。木柴前头还在燃烧。红通通的火星子挂在表面。火苗往上窜。

    拎起。拍掉手背上的炭灰。

    转身。迈步朝大堂里侧的后院走廊走去。

    前院大门外。

    赵铁柱单手提着那把沉重的斩马刀。站在土台子底下。两个流民护卫蹲在旁边的墙根躲风。

    一阵怪风卷着沙土直扑面门。

    赵铁柱抬起仅剩的右臂。粗布袖子挡住脸。呸。一口夹着黄沙的唾沫重重吐在地上。

    水渠那边的流民倒在草垛子里打呼噜。前院安静得很。只有风声。

    他回头瞅了一眼大堂的门缝。火光还亮着。斩马刀在地上一杵。眼睛继续盯着戈壁滩的方向。没往后院看一眼。

    后院墙根。

    张秃子两只手死死扒住门板边缘的生铁拉环。全身的重量往后倒。使出吃奶的力气往上提。

    门板沉重。生锈的铁轴承发出两声拉长的嘎吱闷响。

    盖板掀开一条宽缝。

    一股极其浓郁的味道猛的冲出来。风干野猪肉特有的动物油脂味、掺着花椒大料的重盐味、还有底下一麻袋一麻袋白面散发的清香。混成一股实质般的肉香。直扑三个人的面门。

    这味道比什么都管用。

    三个人整齐划一的狂咽口水。喉结拼命拉扯。咕咚。咕咚。肚子底下的馋虫直接顶到了嗓子眼。

    门板掀开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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