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张嘴了。
汤汁流进去。喉结往上提。往下压。咽了。干脆。
第一勺。
第二勺。
第三勺。
喂到第四勺的时候。苏清婉开口了。
“渠壁补了三分之一。出水口流量回升。地头的土湿了一寸。”
她的手没停。继续舀。继续喂。
“净粮一百零三袋。井水每天出七桶。”
第五勺。他咽了。
“金创药剩四包。”
第六勺。
“你的工钱又多了十九天。”
她的语调跟平时对王师爷报数字一模一样。不高不低。不快不慢。一行一行的念。
君无邪的视线一直停在她脸上。
大半碗灌完。嘴角溢出一小股。
苏清婉拿干布擦掉。
喂完汤。她擦他嘴角的时候。他的右手动了。
五根手指从握拳的状态慢慢松开。手背翻过来。掌心朝上。
跟昨天一样的动作。
苏清婉看了一眼那只摊开的手掌。没握。
把布条扔回碗里。
“欠债的手少伸。”
站起来。膝盖咔嗒响了一声。
走了。
走廊里。
沈灵霜从客房里出来。在走廊里拦住苏清婉。
“伤口边缘的痂皮在扩。中心渗液量减了三成。”
她顿了一下。
“他今天自己转了一次头。往窗户方向。”
苏清婉拨了一下算盘珠子。
“让他转。别拦着。肌肉不动会僵。”
沈灵霜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
前院。
赵铁柱正蹲在大门口磨刀。斩马刀平搁在膝盖上。磨石刷过刀面。嚓嚓的响。
苏清婉从走廊出来。
“今天出去找马骨头。干河道下游那片乱石滩里以前死过驮马。骨架应该还在。”
赵铁柱抬头。
“找几根?”
“能找多少找多少。”
赵铁柱把磨石往刀背上蹭了一下。点头。扛着刀走了。
苏清婉穿过前院。走进大堂。
王师爷蹲在柜台后面对账本。满脸苦瓜相顶着两个黑眼圈。手里的炭笔头磨得秃了。
苏清婉走到他面前。
“马骨头还剩几根。”
王师爷翻了翻账本。苦着脸答。
“六根。照现在每天两根的用量。三天。”
苏清婉的脚步没停。
“让赵铁柱今天多找点回来。”
王师爷哆哆嗦嗦把炭笔头对准纸面。一笔一笔的写。
苏清婉走出大堂。往瞭望塔走。
膝盖一级台阶疼一下。爬到顶。左腿打了个软。
扶着栏杆站稳。
望远镜架上去。
镜头对准西北方向。
冯老六带着人已经把从出水口往上游方向的三百步渠壁全部抹完了碱泥。
灰白色的泥层在日头底下泛着干裂前最后一层光。
鲁大石蹲在旁边。用手指掐了掐泥面。点了一下头。
苏清婉估了估长度。
从井口到客栈。总共一里半。
已经补好的超过三百步。
剩下的不到一里。
她放下望远镜。从内袋里摸出蓝皮本子。
翻开。在渠道进度那一栏添了一行。
第七天。补缝三百步。剩一里。
合上。塞回去。
下了塔。
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