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灵霜把碗和银匙收进药箱里。合上盖子。站起来走了出去。
苏清婉在床边又站了几息。松开手指。转身走了。
走廊拐角。
苏清婉靠在木柱上。右手搭在腰间的算盘上。
啪。
啪。
啪。
三声脆响在空走廊里弹开。
第四下没响。她的手指攥住了珠子。攥了很久。珠子硌着指肚,有一点疼。
她松开手。
手指上留了一道红印。
前院。
苏清婉走到大门口的时候,抬头往墙头上看了一眼。
李长青站在东面哨位上。
那件破皮袄裹得严严实实。风从北边过来,把他的领口往外翻。他伸手按住领子,右手还攥着兜里那半块青砖。
一个书生站在城墙上。
旁边两个轮值的流民隔了三步远蹲着,手里拿着削尖的木棍。他们时不时往李长青那边瞟一眼。
没人跟他搭话。
李长青也没往下看。他两只布满血丝的眼珠子盯着北面那片空荡荡的戈壁滩。
苏清婉收回视线。爬上瞭望塔。
膝盖一级台阶疼一下。爬到顶的时候左腿打了个软。她扶着栏杆站稳。拿起望远镜。
镜头对准西北方向。
碱滩和客栈之间的那条干河道上,五十个人分成三组。
最前面一组十五个人拿着铁镐在凿土。他们身后是一条半尺深、一尺宽的浅沟。沟壁上还没加固。裸着红褐色的黏土面。
第二组在搬碎石。干河道底部的鹅卵石和碎岩块被扒出来,装进麻袋。
第三组把碎石倒在挖好的渠底。用脚踩。用石锤砸。一点一点的把碎石压进泥壁。
进度不快。
苏清婉估了估长度。从井口到这里,挖通的主渠不到一百步。总共要挖一里半。
鲁大石蹲在渠头。他手里的粗木棍戳在地上,正朝一个抡镐的汉子比划。那汉子镐头砸偏了,凿在渠壁上,泥块崩下来一大坨。鲁大石站起来一瘸一拐的走过去,亲手在泥壁上画了一条线。
苏清婉放下望远镜。
从蓝皮本子里翻出碎石量和渠壁加固的估算。
碎石不够。
干河床底部最容易捡的那一批鹅卵石,昨天已经被搬了大半。剩下的碎了散在更远的东面。
她在本子上写了一行。东面干河床。加派十个人捡石头。
合上本子。下了塔。
赵铁柱正赶着牛车往碱滩方向走。车上捆着十几根新锯的硬木板。
苏清婉叫住他。
“走的时候把这话带给鲁大石。东边干河床的碎石还有存量。让他分十个人去捡。不够的话就地砸碎大块的岩石,拳头大就行。”
赵铁柱点头。一鞭子抽在牛屁股上。牛车吱呀吱呀的走了。
日头偏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