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奇迹!他活过来了
节弯了不到半寸。

    苏清婉盯着那两根手指。

    一息。

    两息。

    三息。

    四息。

    五息。

    她没有碰那两根手指。也没有去掰。就那么蹲在床边,两只黑亮的眼珠子死死钉在那两截蜷起来的指节上。

    布条从手里滑掉了。掉在青石板上。湿漉漉的声响她没听见。

    苏清婉站起来。膝盖又响了一声。

    她把碗放在矮桌上。走出门。带上门。

    靠在走廊的木柱上站了好一会儿。

    右手搭在腰间的算盘上。没拨。

    灶房。

    余火翻出来重新烧。铁锅架上灶台。

    苏清婉从后院水缸边上那排木桶里舀了半瓢新井水。倒进黑砂药锅。

    马骨髓。昨天刮的还剩一小坨,拿碗扣在矮桌角上,一夜过去表面结了层薄壳。她用刀尖刮下来,扔进锅里。

    野草根切碎。干姜片掰成渣。半勺粗盐。

    沈灵霜那只铜皮小罐她翻过来倒了又倒。罐壁上刮出最后一层黑灰。指甲盖刮出来的,量比昨天还少一半。

    全扔进锅里。

    火压到最低。

    苏清婉蹲在小炉旁边。右手拿着短木棍,一圈一圈搅。

    药锅里的水慢慢冒泡。灰绿色的汤底被搅散。骨髓化开以后浮了一层浑浊的油花。姜片沉在底下。

    她搅了整整一个时辰。

    汤色从灰绿慢慢转成淡琥珀。

    比昨天清。

    井水里的东西在起反应。

    沈灵霜走进灶房的时候,药锅里的汤刚好冒出一股白气。

    她没说话。拿银匙舀了一小口。放在舌尖上。抿了两息。吐掉。

    “比昨天多了一丝劲。”

    苏清婉把药锅从炉上端下来。

    沈灵霜接过匙子。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客房。

    沈灵霜坐上床沿。左手掰开君无邪的下颌骨。右手银匙抵住下唇。

    琥珀色的汤汁流进去。

    君无邪的喉结动了。

    苏清婉的手指在算盘珠子上搭了一下。

    喉结又动了。

    比前两天有力。明显有力。不是那种勉强蠕动的滚法。是自己在咽。

    大半碗灌完。嘴角溢出一小股。淌在枕头上。

    沈灵霜拿干布擦掉。三根手指搭上手腕内侧。

    屋里极安静。

    等了很久。

    “脉又往上走了。”

    沈灵霜收回手。

    “井水里的东西确实在帮忙。”

    她顿了一下。

    “但参渣用完了。明天开始,这碗汤的药力会再打折扣。”

    苏清婉没接话。她的手指从算盘珠子上收回来。转身走出门。

    前院。

    日头从地平线上爬出来。光线打在那片黑土地上。

    张大锤光着膀子蹲在地头。手里攥着麻袋口,往犁沟里摁种子。五六个流民跟在后面踩土。铁锹碰石子的声响断断续续。

    苏清婉爬上瞭望塔。膝盖一级台阶疼一下。爬到顶,两条腿都在打软。

    望远镜架上栏杆。

    先扫地头。三分之一的粗麦种已经摁进了土里。速度还行。

    镜头转向西北。碱滩方向。鲁大石带着人在坑口忙。有人在加固木桩支撑架。有人在扩井口。黄尘扬着。

    赵铁柱赶着牛车从碱滩方向往回走。车板上捆着四只木桶。桶壁外面糊着泥。

    第二趟了。

    苏清婉从内袋里摸出蓝皮本子。炭笔在纸上划。

    第一趟三桶。第二趟四桶。

    滤过的井水被分成两份。一小部分存进灶房——饮用和熬药。大部分顺着张大锤挖好的三条浅渠往地头引。

    苏清婉下了塔。走到地头。

    井水从浅渠的豁口流过来。水量不大。一股细溜子贴着渠底走,淌到地头的时候已经渗了大半。

    她蹲下来。手指戳了戳浇过水的土层。

    湿了不到一寸深。

    底下还是干的。硬邦邦的。

    苏清婉把手指上的泥在裤腿上蹭了蹭。翻开蓝皮本子。炭笔算了一笔账。

    按这个出水量和运输效率。浇透已经下了种的地。至少七天。

    太慢。

    种子摁进干土里,不浇透,发不了芽。发不了芽,一切白搭。

    她在“挖渠”两个字旁边画了个圈。又写了一行。

    扩渠。引水主渠。井口直通地头。

    合上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