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味。
味道比昨天还难闻。
苏清婉往炉底拨了拨炭,朝走廊方向喊了一声。
“林婉儿。”
林婉儿从后院拐进来,手上缠着两圈破布条,脸上还带着没完全睡醒的木然。
“去把沈大夫叫来。”
林婉儿转身跑了。
沈灵霜来的时候,药锅里的汤刚好冒出第一股白气。
她走到炉边,俯下身,没掀锅盖,只闻了闻。直起腰,没说话。
苏清婉把汤舀进白瓷碗里。端起碗,仰头喝了一口。
苦。辣。涩。土腥气从舌根一路压到喉咙里,胃里跟着一阵发烫。
没毒。
她把碗递给沈灵霜。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君无邪的客房。
屋里四个火盆全烧着。热气扑头盖脸,混着干涸血液的铁锈气。
君无邪平躺在红木宽榻上。薄毯盖在胸口。胸膛在起伏。每一次吸气拖着一个长长的、带着破损哨音的尾巴。
沈灵霜坐上床沿。左手掰开他的下颌骨,右手拿银匙,匙尖抵住下唇。
汤汁一点一点流进去。
喉结动了两下。
大半碗下去了。有一小股从嘴角溢出,淌在枕头上,洇出一块暗黄的水渍。
沈灵霜放下银匙。三根手指搭上他手腕内侧。
整间屋子里没有一点杂音。
苏清婉站在床边,两只手垂在身侧。右手手指往算盘珠子上搭了一下,又松开。
沈灵霜的手指在皮肤上按了很久。
“没再往下掉。”
苏清婉的两条腿没动。
“跟昨天比呢。”
“持平。”沈灵霜收回手,把碗放在矮桌上。“这碗东西只能撑他的身子,撑不了心脉。”
她往门口走了两步,停下来。
“今天入夜是个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