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的纤维。
“勉强有一丝补气的药性。”
她把碎渣抹在桌面上。
“跟黄芪差了十万八千里。但聊胜于无。”
苏清婉点头。转身往后院走。
“张老头。”
打铁棚里传来铁锤敲击的当当声。苏清婉掀开棚子的布帘。热气扑了一脸。
张老头蹲在铁砧旁边。满口残缺的黄牙露着。手里攥着铁钳,正在修一根弯掉的铁锹头。
“后院晒着的那两筐马腿骨。”
苏清婉指了指院墙边上搭着的木架子。架子上摊着十几根风干的马腿骨,骨头表面泛着灰白色。
“砸开。取里头的骨髓。”
张老头放下铁钳。啊了一声。站起来一瘸一拐的走到木架子跟前。抄起一根马腿骨掂了掂。又放下。换了把石锤。
一锤砸下去。
骨头从中间裂开。断面里头填着一层暗黄色的脂状物。骨髓。风干了大半,但还没完全干透。
张老头拿铁钳把骨髓一点一点的剜出来。装进一个粗瓷碗里。
苏清婉端着碗回到大堂。
沈灵霜已经把那两株野草根洗干净了。根须上的泥土冲掉以后,根茎的红色更明显了。
桌上还摆着灶房拿来的半陶罐干姜片和一小包粗盐。
沈灵霜看了一眼苏清婉端来的骨髓。
“骨髓没有药性。”
“我知道。”
苏清婉把碗放在桌上。
“但他肚子里得有东西烧。”
沈灵霜没再说什么。她把那两株野草根切成小段,干姜片掰碎,半勺粗盐,加上苏清婉刮来的马骨髓,全部扔进黑砂药锅里。
加了小半碗水。
架在红泥小炉上。
炉底塞了三块指头大的木炭。火极小。
药锅里的水慢慢冒出细密的泡。汤汁从清水变成灰绿色。骨髓化开以后浮了一层浑浊的油花。
沈灵霜拿短木棍搅了搅。
汤色灰绿,飘着油沫子。闻着有一股说不清的土腥气混着姜辣味。
沈灵霜端着碗站在床边。她看着碗里那滩浑浊的东西。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苏清婉走过来。
从沈灵霜手里接过碗。
仰头喝了一口。
辣。苦。涩。舌根发麻。从嗓子眼一直烧到胃里。
没有毒。
她把碗递回去。
沈灵霜左手掰开君无邪的下颌骨。右手拿银匙。匙尖抵住下唇。灰绿色的汤汁一点一点的流进去。
君无邪的喉结滚了一下。
咽下去了。
沈灵霜灌完了大半碗。放下银匙。三根手指搭上手腕内侧。
屋里极安静。只有火盆里木炭崩裂的声响。
等了很久。
“脉没再往下掉。”
沈灵霜收回手。
“但也没往上走。这碗东西只能拖时间。拖不了命。”
苏清婉站在床边。盯着那张灰败的脸看了两息。转身走了。
前院。日头偏了半截旗杆高。